氧气浓度:11.4%。
耳膜鼓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薛明靠在废弃管道区冰冷的金属壁上,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烧焦的绝缘皮气味。
头灯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错综复杂的管线。
这里曾是‘天枢号’的主冷却循环区,现在却成了死胡同。
陈伯切断退路时,并没有完全封死这里。
他在液压钳落下前的那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
那不是清道夫该有的表情。
那是警告。
薛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命监测仪。
心率:142次/分。
血氧饱和度:89%。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找到信号源头。
刚才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说,“我们一直在听着”。
如果通讯链路被监听,那么薛明与陈伯的对话——关于债务、关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往事——此刻可能已经传到了幕后黑手的耳中。
这意味着,他不再只是调查者。
他是猎物。
而且是被圈养的猎物。
薛明握紧扳手,指节泛白。
他不能等死。
他走向那排布满灰尘的控制台。
屏幕早已熄灭,但接口处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红色。
急促。
像是在发送某种心跳信号。
薛明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存储卡。
卡片边缘依然硌手。
这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唯一的钥匙。
他将存储卡插入控制台旁的备用读取槽。
屏幕亮起。
绿色的字符瀑布般流下。
【正在解析……】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权限等级:高级维护工程师·聂远】
薛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聂远。
那个结巴的初级维护工程师。
那个声称自己因为疏忽导致系统小故障的人。
日志文件开始加载。
篡改后的扭矩日志文件。
前六章里,它从一份待查的异常数据,变成错误的维修记录,暴露用户ID,关联权限卡,揭示操作录音,锁定生物特征签名。
而现在,它露出了最后一块拼图。
文件的时间戳显示,篡改发生在昨晚03:17。
也就是陈伯动手的前一小时。
修改内容并非简单的参数错误。
而是对安全审计协议的逆向绕过。
有人故意留下了这个后门。
不是为了掩盖故障。
是为了让故障看起来像是“意外”。
更致命的是,文件末尾附带了一段加密数据包。
数据包的目标地址不是内部服务器。
而是外部深空中继站。
有人在向外界实时上传这艘船的死亡倒计时。
薛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要切断这个上传通道。
物理断网。
他顺着线缆追踪,找到了一个隐藏在管道夹层中的黑色盒子。
巴掌大小。
没有任何标识。
只有侧面贴着一张磨损的标签。
上面写着:‘聂远-测试设备’。
这就是聂远留下的“黑盒”。
他不仅篡改了日志,还安装了外发装置。
他想嫁祸给故障,同时向竞争对手出售事故证据。
为了保住工作,也为了那份保险赔偿。
薛明举起扳手,准备砸碎这个黑盒。
就在这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