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14.2%。
薛明推开音频分析室厚重的防爆门时,肺部像被灌入了碎玻璃。
他反手锁死舱门,将走廊里林娜切断公共频道的警告声彻底隔绝在外。
这里没有警报,只有老式示波器风扇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
桌上放着那块从聂远手里缴获的存储卡。
它不是普通的存储介质,而是连接着“篡改后的扭矩日志文件”最后一块拼图的关键接口。
前五章里,这份日志从异常数据变成错误记录,再暴露出空ID,关联物理权限,覆盖录音,锁定生物签名。
现在,它指向声音。
薛明戴上防静电手套,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没有试图恢复那些被远程格式化的代码——那是陷阱。
他要做的是逆向工程,从被覆盖的底层波形中,剥离出背景噪音。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波形图像一条痉挛的蛇,扭曲、断裂。
薛明调整增益参数,过滤掉飞船常规的震动频率。
引擎轰鸣、空气循环泵的脉冲、甚至是他自己急促的心跳。
一层层剥离。
直到只剩下最细微的底噪。
那是一种极低频的共振,微弱得几乎不可见,但在示波器的放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律性。
滴。
滴。
滴。
和刚才阀门齿轮咬合的声音一模一样。
但更冷。
更硬。
“你在找鬼魂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伯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根早已熄灭的雪茄。
他的背佝偻着,像是背负着这艘船几十年的油污与灰尘。
“别碰那个频段。”陈伯说,“天枢号的底层管道区结构不稳定,辐射残留超标。你现在的血氧水平连进去都是自杀。”
薛明头也没抬:“我在听信号源。”
“那里什么都没有。”陈伯走近几步,浑浊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波纹,“只有废弃的冷却管和老鼠。”
“老鼠不会发出军用级量子通讯阵列的低频共振。”薛明冷冷地打断他。
陈伯的动作僵住了。
雪茄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滚进角落的黑暗里。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种共振频率,民用飞船的传感器根本捕捉不到。”薛明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除非,有人改装了接收器,或者,对手拥有比‘天枢号’高出两个代际的技术。”
陈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疯了。”他喃喃道,“那是禁区的入口。林娜船长封锁那里是有原因的。”
“她是为了掩盖真相,还是为了阻止我接近真相?”薛明站起身,拿起工具包。
“你不能去。”陈伯挡在门口,虽然身形颤抖,但语气强硬,“那里的辐射剂量会在十分钟内摧毁你的DNA修复机制。你会死,而且会死得很痛苦。”
“如果不找出信号源,三个人会在两小时内窒息而死。”薛明绕过他,径直走向通往底层管道的维修通道,“这是命令,陈伯。作为老技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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