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铁锈味混着血腥气，钻进薛明的鼻腔。
视野边缘的黑斑正在扩大，像墨水滴入清水，缓慢而不可逆地吞噬着剩余的世界。
氧气浓度：7.2%。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感。
他趴在狭窄的金属格栅上，透过缝隙向下窥视。
生命维持舱内，林娜正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她的侧脸冷硬如刀，没有一丝波澜。
而在她身后，那台黑色的数据黑盒依旧亮着红光。
虽然上传中断，但它的核心存储器并未销毁。
那是唯一的证据。
也是薛明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陈伯。”
薛明对着喉麦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切断B区的气密门。现在。”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随后是陈伯沉重的叹息声。
“小子，你确定要这么做？”
陈伯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旦切断，这里就成了死局。林娜不会放过我们。”
“执行命令。”
薛明重复道。
简短。
冰冷。
不容置疑。
这是他在危机中保持清醒的唯一方式。
情绪是奢侈品，此刻他付不起。
通讯结束。
头顶传来液压锁扣咬合的沉闷声响。
咔哒。
一声轻响，却重如千钧。
整条废弃管道区的空气循环瞬间停止。
寂静降临。
只有主机风扇过载的低吼，透过金属壁传导而来，震动着薛明的骨骼。
他松开手，从通风口滑落。
双脚落地时，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缺氧让他的肌肉失去了控制力。
他靠在冰冷的管壁上，大口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惰性气体泄漏的味道。
甜腻。
致命。
林娜启动了隔离程序。
她在用窒息逼他就范。
或者，逼他交出存储卡。
薛明摸向口袋。
那张未擦除数据的存储卡还在。
但他知道，仅仅拥有这张卡是不够的。
篡改后的扭矩日志文件，还需要最后的生物特征签名才能解锁完整权限。
那是聂远留下的陷阱。
也是林娜想要的钥匙。
他必须拿到它。
在氧气耗尽之前。
薛明站起身，踉跄着走向接口处的检修面板。
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
那是系统休眠的标志。
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扳手，撬开面板。
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暴露出来。
铜线氧化发黑，绝缘层老化开裂。
就像这艘船一样，外表光鲜，内里腐朽。
他将扳手的金属柄插入两根主线之间。
短接。
火花迸溅。
蓝色的电弧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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