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江城废弃钟表厂的大铁门锈迹斑斑，像一具被时间遗忘的尸骨。
程默站在门前，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满是苔藓的石阶上。
怀表在口袋里震动。
不是那种规律的滴答声，而是某种急促的、类似心跳过速的震颤。
每一秒都在拉扯他的神经。
他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
逆跳怀表。
表盘上的玻璃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边缘，像是一张蛛网，封锁了最后的秘密。
指针停在11:56。
这是第四章结束时留下的位置。
现在，它该动了。
程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祖父失踪的地方，就是这里。
当年，“时间刺客”组织在这里进行着不可告人的实验。
谭国栋选择今天动手，是因为今晚暴雨掩盖了所有的监控信号，也掩盖了他父亲心脏复跳时的异常波动。
谭凯以为只要销毁证据，就能让父亲彻底死亡。
但他不知道，谭国栋藏身的地方，正是这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实验室入口。
程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背面有一行模糊的字迹：*坐标已定，生死由天。*
他看向老陈。
学徒缩在大门阴影里，浑身发抖。
“图纸。”程默说。
老陈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偷偷复制的怀表内部结构图。
上面标注着一个隐藏的齿轮组，位于地下三层的控制室。
程默接过图纸，扫了一眼。
“你看过？”
老陈点头，又摇头。
他只敢看，不敢动。
“进去。”程默把图纸塞回老陈手里，“别出声。”
他推开铁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在抗议被打扰的沉睡。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走廊。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墙壁上剥落的油漆。
程默的脚步很轻。
修表匠的习惯，让他对声音极度敏感。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雨声打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还能听见……另一种声音。
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运转。
程默停下脚步。
他侧耳倾听。
电流声来自走廊尽头的一扇防爆门。
那里有生命迹象。
谭国栋就在那里。
或者，是他留下的陷阱。
程默握紧手中的螺丝刀。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作为修表匠的最后尊严。
他走向防爆门。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一道红光闪过。
激光瞄准点落在了他的眉心。
程默僵住。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人。
林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颤抖，带着哭腔。
“对不起，程默。”
她说。
“我不能让你毁了我。”
程默没有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