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修表铺的防雨棚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铁皮。
程默坐在工作台前,台灯的光晕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他面前的放大镜下,那枚金色的齿轮正静静地躺着。
它只有米粒大小,边缘有着细微的崩口。
这是逆跳怀表残骸中掉落的最后一块零件。
也是谭国栋留下的“尸体”。
程默的手指有些颤抖。不是恐惧,是神经受到干扰后的生理性痉挛。怀表的异常震动还在他的颅骨内回荡,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他的脑神经。如果不解开这个谜题,他会陷入偏执的幻觉,直到把自己逼疯。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老陈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老板。”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指节发白,“外面有动静。不是警察。”
程默没抬头。
“是谁?”
“穿黑雨衣的人。两辆摩托车,停在巷口。他们在等。”
程默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他在心里给这段关系打了个补丁:人际关系就像精密机芯,一旦润滑不足,就会卡顿、磨损,最后彻底报废。现在,他的社会关系正在生锈。
“让他们等。”程默说,“只要他们不进来,就是客。”
老陈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到了阴影里。
程默重新低下头,目光锁定在那枚齿轮上。
谭凯以为父亲死了。
那份伪造的死亡证明上,死亡时间定格在昨晚11:59。
但程默知道,那是谎言。
怀表的秒针倒退回11:58,这不是故障,是人为的干预。
程默拿起镊子,夹起那枚齿轮。金属冰凉,刺入指尖的皮肤。
他将齿轮放入显微镜下的拆解盘中,开始逆向推导。
如果11:59是对外公布的死亡时间,那么真正的生理死亡窗口在哪里?
谭国栋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他不会允许自己的生死由别人定义。
程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修表术语在他脑海中自动转化为逻辑链条。
“擒纵叉”卡住了“摆轮”,时间停滞。
谭国栋利用某种技术让心跳假停,制造死亡假象。
但这需要极高的精准度。早一秒,会被抢救回来;晚一秒,脑死亡不可逆。
程默盯着齿轮中心的刻痕。
那不是生产编号。
那是一个坐标。
或者说,一个时间点。
11:58。
比死亡证明早一分钟。
这意味着,谭国栋在11:58就已经切断了与外界的物理联系。他主动将自己变成了“幽灵”。
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谭凯急了。
谭凯想要继承遗产,想要掩盖谋杀真相。他雇佣了杀手,守在修表铺外,试图销毁所有可能证明父亲还活着的证据。
但他不知道,父亲根本没死。
或者更准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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