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锉刀,在铁皮屋顶上疯狂打磨。
程默推开后院仓库那扇生锈的铁门时,老陈正背对着他,手里攥着一把从黑市淘来的仿制格洛克。
枪口指着墙角蜷缩的林婉。
林婉浑身湿透,急诊科的白大褂下摆沾满了泥水和暗红色的血渍——那是谭国栋刚才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她抬起头,眼神涣散,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程默没有看枪。
他的目光落在老陈那只颤抖的手上,以及老陈身后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皱巴巴的地图草稿上。
“放下。”
程默的声音很轻,像镊子夹起一枚极细的游丝。
老陈没动。
“程哥,”老陈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别逼我。他们说了,只要怀表和那个死人,就能保我全家平安。”
“你偷看了结构图。”
程默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你也看到了逆跳机芯的核心逻辑。那不是普通的机械,那是‘钥匙’。你把钥匙交给开锁的人,你觉得他能放过你吗?”
老陈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紧接着是车门打开,皮鞋踩在积水中的清脆声响。
谭凯来了。
他没有带保镖,只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手指上的金质扳指在昏暗的路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手里捏着那份伪造的死亡证明,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们这群老鼠藏在这里。”
谭凯走进仓库,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婉,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厌恶。
“林护士,你的职业操守真是令人失望。不过没关系,死人不需要执照。”
林婉猛地缩成一团,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程默挡在了她和谭凯之间。
“你想做什么?”谭凯问。
“拿走你要的东西。”程默说,“然后离开。”
“我要的东西,不在这里。”谭凯指了指昏迷中的谭国栋,“或者说,在我父亲彻底断气之前,他不会真正属于我。现在,他是你们的筹码。”
程默冷笑一声。
“你以为他在睡觉?”
“他在等死。”谭凯走近一步,逼近程默,“就像这块表一样。”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逆跳怀表。
表盘玻璃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指针死死地咬合在12:00的位置,仿佛被困在一个永恒的瞬间。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的状态。
时间闭环完成。
但此刻,怀表在程默的感知中,正在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那种震动不再干扰神经,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的、物理层面的碎裂感。
“你看,”谭凯晃了晃怀表,“它停了。彻底停了。这意味着,你祖父留给你的那点‘奇迹’,也结束了。”
程默盯着那块表。
他知道谭凯在虚张声势。
怀表没有停,它在积蓄最后的力量,或者……在等待一个毁灭性的触发点。
“把地图和通讯记录交出来。”程默对林婉说。
林婉愣住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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