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钢针,扎在“静好”修表铺的铁皮屋顶上。
噪音极大。
大到掩盖了谭国栋胸腔里那微弱却规律的搏动声。
程默靠在满是血污的操作台边,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怀表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像极了此刻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指针停在12:00。
时间闭环完成。
但代价是巨大的。
程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灵魂被强行从躯壳中剥离,又被粗暴地塞回体内。
他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这种失衡会让他陷入永久的偏执。
他盯着地上的谭凯。
那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此刻正被谭国栋那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死死扣住手腕。
谭凯的脸扭曲着,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在等。
等援手,或者,等一个机会。
程默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走向两人。
脚步声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
谭国栋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虽然睁开了,却空洞得可怕。
没有焦距。
只有生理性的痛苦在面部肌肉间抽搐。
他的胸口插着三枚弹头,鲜血染红了白床单,也染红了他苍白的皮肤。
但他活着。
心跳还在继续。
这是逆跳怀表带来的奇迹,也是诅咒。
程默伸出手,想要触碰谭国栋的脉搏。
“别碰我!”
一声低吼从谭国喉咙深处挤出。
那不是语言,而是野兽受伤后的警告。
谭国栋猛地挥出一拳。
拳头带着风声,直奔程默的面门。
速度快得违背常理。
那是心脏泵血加速带来的肌肉爆发力。
程默侧头躲过。
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刺痛。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这是死亡的味道,也是重生的味道。
混乱中,程默的目光锁定在谭凯的口袋里。
那里鼓鼓囊囊的。
刚才扭打时,程默瞥见了一个银色的金属光泽。
注射器。
谭凯手里紧紧攥着的,不仅仅是那份伪造的死亡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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