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静好”修表铺的木门上。
程默把林婉推进里屋,反手锁死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门锁扣合的声音很轻,但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
掌心的汗水让微型螺丝刀滑腻不堪。
怀表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
表盘玻璃完好无损,但指针的位置变了。
时针从11:57的位置,逆向跳动了一格。
停在11:56。
那是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颤动。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拨动了时间的发条。
“它……它在倒退?”
林婉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
她盯着那块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是对谭凯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本能战栗。
程默没有回答。
他拿起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
这是祖传机芯的核心部件。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听着,护士。”
程默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修表匠讲究‘咬合’。齿轮与齿轮之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把红宝石轴承轻轻放入机芯槽位。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谭凯带来的那些打手,就像生锈的齿轮。只要找准受力点,就能让他们卡死。”
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枚高频震荡器。
这是他用废弃石英表零件改装的玩具。
原本用来测试游丝的弹性。
现在,它是武器。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着靴底踩碎积水的声音。
不止一个人。
程默按下震荡器的开关。
嗡鸣声被压缩在极小的频率内,人耳听不见,但能引起神经系统的共振。
他将震荡器贴在怀表的背面。
怀表开始震动。
那种震动不再是之前的眩晕感,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蚂蚁在骨髓里爬行。
程默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幻觉再次袭来。
他看见谭国栋坐在轮椅上,对着他微笑。
看见谭凯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眉心。
“别发呆!”
程默低吼一声,用疼痛切断幻觉。
他抓起怀表,冲向窗户。
窗外是江城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道。
暴雨如注,视线模糊。
但他必须出去。
只有离开这个封闭空间,才能利用地形摆脱追兵。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窗栓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
子弹击碎了窗玻璃。
碎片飞溅,划破了程默的脸颊。
温热的血液流下来,滴在工作台上。
谭凯站在雨中。
他穿着那件昂贵的黑色西装,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却洗不净他眼中的疯狂。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份伪造的死亡证明。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
“程默,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谭凯的声音穿透雨幕,傲慢而冰冷。
他没有立刻冲进来。
而是站在门口,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
“你毁了芯片,以为这样就能唤醒那个老东西?”
谭凯冷笑一声。
“太天真了。”
他抬起左手,展示着食指上那枚象征权力的扳指。
“我父亲的心脏,早就停了。”
“我注射的是‘黑曼巴’,一种实验性心脏兴奋剂。”
“它能制造假死状态,持续整整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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