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修表铺后院的铁皮屋顶上反复刮擦。
程默推开仓库厚重的铁门，霉味混合着机油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里堆满了他祖父留下的废件：断裂的发条、氧化变黑的齿轮、还有那些早已停产的精密游丝。
怀表在他掌心发烫。
那种震动不再是单纯的机械故障，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搏动，像是在模仿某种濒死的心跳。
*咔哒。*
分针逆向跳动了一格。
从11:58变成了11:57。
程默眉头紧锁。
这不是误差。
这是共振。
有人在使用外部的生物电刺激源，强行干扰这块表的擒纵机构。
而那个源头，就在隔壁房间昏迷的谭国栋体内。
“你果然在这里。”
一个颤抖的女声从阴影里传来。
林婉站在堆积如山的零件箱后，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被雨水打湿的病历单。
她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犹豫。
作为急诊科护士，她见过太多死亡。
但这一次，她亲手按下了停止键。
或者说，她以为那是停止键。
“把表给我。”
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这是什么。克洛诺斯诊所的监控终端……如果我交出去，他们就不会追究我的责任。”
程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林婉手中的病历。
那上面有一行被刻意涂抹的字迹，但在暴雨夜的灯光下，依然能辨认出残留的墨迹：*K-L-O-N...*
克洛诺斯。
那个传说中能将死人拉回来的地下诊所。
“你以为交出去就能洗清罪证？”
程默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婉，你给谭国栋注射的不是毒药，是‘心脉复苏剂’X-9。”
他的声音很冷，像刚淬过火的钢针。
“这种药物会强制兴奋心肌，造成假性心跳停止。真正的杀手不是毒，而是那块怀表里的芯片。它在接收信号，同步你的操作。”
林婉浑身一颤，病历单差点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扣住纸张边缘，“我只是……只是想让他闭嘴……谭凯说只要父亲死了，遗产就是我的……”
“谭凯要的不是遗产。”
程默冷笑一声，右手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镊子。
“他要的是实验数据。谭国栋是第一个成功存活下来的‘时间刺客’原型体。如果父亲醒来，一切就都完了。”
话音未落，林婉突然发了疯似地扑了过来。
她想要抢夺程默手中的怀表。
“还给我！那是我的命！”
程默侧身避开，动作简洁得像是在校准一枚摆轮。
他左手按住林婉的肩膀，右手将怀表举高。
怀表表面的玻璃映出两人扭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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