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静好”修表铺的琉璃窗上,声音像无数把碎玻璃刀在刮擦。
程默坐在工作台前,头顶那盏昏黄的钨丝灯忽明忽暗。他的手指稳如磐石,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
但他感觉不到手。
神经末梢传来的不是触觉,而是电流般的刺痛。怀表的异常震动顺着口袋传导至胸口,像是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的昆虫,正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如果不解开这个谜题,他会疯。
或者更糟——陷入偏执的幻觉,分不清现实与时间的裂缝。
“滴答。”
一声极轻的脆响。
程默猛地抬头。
怀表放在绒布上,秒针并没有向前跳动。
它向后退了一格。
从11:59,变成了11:58。
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清醒。时间没有倒流,至少物理意义上的时间没有。但某种规则被打破了。
他需要动力源。
这块表之所以能逆转,是因为有人强行注入了能量。而能量的源头,不在发条盒里,而在表盘背面那个从未被打开过的夹层中。
程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隔壁房间里,谭国栋的心跳声隐约传来,沉重、缓慢,像是一台老旧的柴油机在空转。
那是假死后的复苏。也是谋杀未遂的证据。
门外的雨声中,突然混入了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
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巷口。车门打开,脚步声杂乱而急促,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谭凯的人来了。
他们不会敲门。
程默放下镊子,拿起一把精密螺丝刀。他没有看门口,而是将目光锁定在怀表背面的金属盖上。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形状像一只扭曲的眼镜蛇。
这不是瑞士机芯的工艺。这是东欧黑市流行的“克洛诺斯”系列改装手法。
这种手法专门用于掩盖生物钟的篡改痕迹。
“砰!”
修表铺厚重的木门被撞开。
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冲了进来,雨水顺着他们的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污水。领头的是一个光头,手里拎着一根铁棍,眼神凶狠得像头饿狼。
后面跟着一个瘦高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是之前给谭国栋注射药物的林婉所在医院的工牌。
光头扫了一眼屋内,目光最终落在了工作台上那块发光的怀表和旁边昏迷不醒的谭国栋身上。
“程师傅,”光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谭少让你交出东西。还有那份病历。”
程默没动。
他用螺丝刀轻轻撬开了怀表背面的卡扣。
“咔哒。”
第二声脆响。
光头皱了皱眉:“你聋了吗?我说话很难听?”
程默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持械暴徒,而是一个走时不准的劣质座钟。
“你们的步频乱了。”程默淡淡地说,“呼吸频率过高,瞳孔放大。肾上腺素分泌过剩。典型的暴力前兆状态。”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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