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行后巷的监控死角，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潮湿的土腥气。
尹默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硬物。那是一张从神秘人手中接过的旧照片，边缘已经磨损泛黄。
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那团被捏成残破花瓶形状的湿泥，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食道深处，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胃壁。
粗糙、冰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沉重感。
但他不能吐出来。
一旦吐出，父亲的名节将彻底沦为笑柄，而他也将成为那个“骗子”。
这是代价。也是筹码。
阴影中，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昏暗，只能看清对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但尹默认得那种站姿。
脊背微驼，左肩略低，那是常年握笔写字留下的习惯。
和他记忆中的父亲，一模一样。
“你吞下去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尹默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脸。
那张脸隐藏在阴影里，模糊不清。
但在这一刻，尹默突然意识到，这张脸并非完全陌生。
它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拼凑出了他童年记忆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说话。”
神秘人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尹默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异物感。
“程万山那边，你怎么处理的？”
他问得很慢，语调平缓，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仿佛刚才吞下的不是证据，而是一杯普通的凉茶。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动作很轻，像是在传递什么易碎的珍宝。
尹默接过照片。
黑白影像，颗粒粗糙。
背景是一个废弃的窑址，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一些陶罐。
那个人影的背影，与眼前的神秘人重合度极高。
“这是哪里？”尹默问。
“老窑区，三年前。”
神秘人淡淡地说道，“程万山以为他在鉴宝，其实他在洗白。”
尹默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这团泥，不是普通的陶土。”
神秘人指了指尹默的胸口，“里面混入了特殊的放射性同位素标记剂。只有参与过‘黑石计划’的人，才知道这种配方的存在。”
尹默的手指猛地收紧。
照片的边缘割破了掌心，渗出一滴血珠。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
黑石计划。
那是父亲失踪前最后参与的项目。
业内传闻，那是一个关于古代陶瓷修复技术的秘密实验，旨在通过化学手段伪造出具有历史包浆效果的赝品，从而以假乱真，扰乱市场定价权。
父亲曾是该项目的首席顾问。
后来项目流产，父亲失踪。
而程万山，正是接替了父亲位置的新任首席鉴定师。
“所以，”尹默的声音冷了下来，“程万山手里的‘真品’，都是假的？用这种泥做出来的？”
“不止是假的。”
神秘人摇了摇头，“是用这种泥，掩盖真正的非法交易。程万山需要替罪羊，而你，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尹默冷笑一声。
“他把我当替罪羊，是因为他知道我手里有这团泥的证据。”
“不。”
神秘人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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