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浑浊得像一潭死水。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将尹默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他站在拍卖行后门的消防通道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团泥塑。
此刻,它不再是那个被朱砂点缀、惊艳全场的残破花瓶。
经过刚才在赵老板办公室内的剧烈争执与情绪激荡,加上空气中湿度的变化,那团原本还带着些许韧性的湿泥,正在迅速失去水分。
干燥。
开裂。
一种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从尹默指缝间传来。
那是陶土纤维断裂的声音。
就像一段被封存的记忆,正在不可逆转地风化。
“十分钟前。”
尹默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警察还有十分钟到达现场。
这是最后的窗口期。
只要现在开口,说出“老鬼”就是尹父的名字,程万山和赵老板为了自保,一定会把罪责全部推给一个已经失踪多年的死人。
这样,尹默就能洗清自己“骗子”的标签,拿回属于尹家的尊严。
但他知道,代价是什么。
一旦公开,父亲在世人眼中将不再是一个悲剧的受害者,而是一个罪大恶极的造假宗师。
那份仅存的一点尊严,将彻底粉碎。
如果沉默,程万山和赵老板虽然会受罚,但真相将永远烂在肚子里。
尹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指针无情地跳动。
九分钟。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
哒。
哒。
节奏缓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
尹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神秘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端。
昏黄的灯光下,对方的轮廓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神秘人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陶罐碎片。
粗糙,灰败,边缘锋利。
尹默瞳孔猛地收缩。
那种质感,那种颜色……
和他手中这团正在风化的泥塑,同源。
神秘人举起左手,食指竖在唇边。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猎物。
他在警告。
如果现在喊出那个名字,等待尹默的,不是清白,而是更深的牢笼,甚至是死亡。
因为尹父当年并非简单的失踪,而是卷入了一场无法挽回的血案。
“你怕了?”
尹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调平缓,却带着刺。
“怕什么?怕我爹的名声臭掉,还是怕你自己露馅?”
神秘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直到停在尹默面前两米处。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无形的界线。
一边是即将爆发的警笛声,一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看看你手里的东西。”
神秘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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