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粘稠得让人窒息。
赵老板坐在真皮转椅上,背脊挺得笔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西装下的衬衫早已湿透。
他盯着桌上那团泥塑。
它不再柔软,表面干裂出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暗红色的血手印嵌在裂纹深处,随着灯光的折射,泛起一种近乎妖异的幽光。
那是程万山的血,也是赵老板刚才亲手按下的“罪证”。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泥已封缄,钱该清了。”
尹默靠在窗边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硬币在他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赵经理,”尹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赵老板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地扫过门口。
保安小刘不在。
程万山跪在角落,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抽搐,连呼吸都压成了呜咽。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和那团沉默的泥。
“尹先生,”赵老板强挤出一丝笑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误会,都是误会。程老师只是太激动了,至于这泥……”
他指了指那团东西。
“这只是普通的陶土,沾了点颜料罢了。我们完全可以重新鉴定,只要把那上面的血迹洗掉……”
“洗不掉。”
尹默打断了他。
他走到桌前,手指轻轻划过泥塑粗糙的表面。
指尖传来颗粒感,那是混合了朱砂、血液以及某种特殊化学制剂后的质感。
“这是‘祭红’底色的古法配方,混入了百年窑址特有的高岭土杂质。”
尹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泥,一旦成型,遇水则硬,遇火则脆。你所谓的‘洗掉’,只会把它变成粉末。”
赵老板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知道尹默说的是真话。
作为拍卖行的经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团泥背后的价值。
三年前,那批失踪的贡瓷,就是用了同样的泥料做伪装,才躲过了海关的检测。
而现在,尹默把它摆在了桌面上。
“你想怎么样?”赵老板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要你亲口说出,当年那批贡瓷是怎么流出去的。”
尹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
那是微型光谱仪,专业级设备,价格抵得上普通人十年的工资。
他将盒子对准泥塑,按下开关。
蓝色的激光束扫过泥面,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赵老板死死盯着那个屏幕,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认得那个界面。
那是化工实验室才有的分析软件。
“你在干什么……”赵老板后退了一步,椅子腿在地毯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验证成分。”
尹默淡淡地说道。
屏幕上跳出几个关键元素的比例:钴含量0.4%,锰含量1.2%,以及一种罕见的有机粘合剂残留。
这个比例,与赵老板名下的一家空壳化工公司——“宏远精细化工”,最近三个月采购的原料完全一致。
更致命的是,那种有机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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