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那股陈旧的茶香还没散尽，混着地下展厅特有的潮湿霉味，像一层看不见的膜，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
程万山跪在水渍里，膝盖下的瓷砖冰冷刺骨。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那团泥塑。
那团被捏成残破花瓶形状的湿泥，此刻正静静地立在原地。
泥面上，那道鲜红的血指痕已经半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在昏黄的射灯下微微搏动。
尹默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的目光越过程万山的头顶，落在赵老板那张惨白的脸上。
“赵经理，”尹默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警察还有十分钟到。”
赵老板的手指紧紧攥着西装下摆，指节泛白。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程万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尹先生，”赵老板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您这是……何必呢？”
“我不必，”尹默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但程首席需要。”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那团泥塑：“也需要这团泥，证明它不是垃圾。”
赵老板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这是和解协议，”赵老板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拍卖行内部监管失职，承认程首席个人操作失误，愿意赔偿所有损失，并永久辞退程某。”
他把协议书递过来，手却在微微发抖。
“只要您签个字，把这件……东西移开，我们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尹默没有接。
他只是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移开？”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赵经理，你忘了吗？这泥塑现在是‘活体证据’。”
尹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赵老板的心跳上。
“上面有程首席的血，有朱砂，还有……”
尹默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那团湿泥的边缘。
指尖沾染了一抹暗红。
“还有我尹默刚才按上去的指纹。”
他抬起眼，瞳孔里倒映着赵老板惊恐的脸。
“现在，它是证物。证物一旦移动，现场就被破坏了。到时候，警方介入，查出来的就不是‘监管失职’，而是‘毁灭证据’和‘串供’。”
赵老板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后退半步，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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