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陈年普洱味还没散尽,混合着那股子潮湿霉味,像一张湿透的网,死死罩在VIP预展厅的头顶。
程万山跪在地上,膝盖下是一滩浑浊的水渍。
那团被捏成残破花瓶形状的湿泥,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立在展台中央。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尹默掌心的玩物,也不是第二章里盖住假宝的遮羞布。
经过保安小刘粗暴的擦拭、程万山疯狂的冲洗,以及尹默最后那一笔朱砂点睛,它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粗糙的陶土颗粒吸饱了水分,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沉。
而在那瓶口最脆弱的一圈边缘,赫然印着一枚暗红色的指痕。
那是血。
带着体温的血,混着朱砂,嵌进了泥胎的毛孔里。
“程老师,”尹默靠在旁边的红木立柱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的声音很轻,懒洋洋的,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行业协会的直播镜头,我已经架在门口了。”
“只要你现在站起来,走到麦克风前,承认这‘祭红泥’是你当年为了掩盖私吞贡瓷罪行,故意销毁证据时留下的残次品……”
尹默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我可以让那些镜头,只拍你的背影。”
程万山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张平日里写满傲慢、用专业术语压人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汗水顺着他稀疏的鬓角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不敢擦。
因为只要一动,就会破坏那个该死的平衡。
他盯着那团泥塑。
不,准确地说,是盯着泥塑上那枚血红的指痕。
那不仅仅是血。
那是他三年前,在那座废弃窑址深处,亲手测试配方失败时,指甲崩断留下的印记。
当时他慌了神,手指划破了泥坯,留下了一道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独特纹理。
后来他用化学染料强行覆盖,试图把它变成一件完美的赝品去拍卖。
可今天,尹默用水洗去了表层的浮色,露出了内里的真容。
那道纹理,就像一道伤疤,狰狞地爬在泥胎之上。
“你……你怎么知道……”程万山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我知道什么?”尹默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又带着一丝刺,“我知道你怕。”
“我怕什么?”
“怕真相。”
尹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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