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预展厅的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并没有散去。
相反，随着那团湿泥被重新摆正，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气息开始弥漫。
尹默站在展台前，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的目光没有看程万山那张惨白的脸，而是落在手中那个小小的锦囊上。
那是他随身带着的东西，里面装着一撮暗红色的粉末。
“程老师，”尹默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死寂的空气里，“你刚才说，这是赝品？”
程万山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他跪在地上，膝盖陷在还没干透的水渍里，狼狈不堪。
但他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那团泥塑，瞳孔剧烈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比鬼魂更可怕的东西。
“不……不是……”程万山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这是化学染色！是有人故意做的旧！”
他试图站起来，想要用鉴定师的专业权威来扭转局面。
只要咬定这是人为做旧，只要证明这红色是颜料，他就还能活。
哪怕身败名裂，也好过承认自己当年私吞贡瓷、伪造现场的事实。
赵老板在一旁急得直搓手，眼神在尹默和程万山之间来回游移。
他想打圆场，却发现插不上嘴。
周围的几位老藏家已经围了上来，他们手里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疑不定。
“小尹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眯起眼睛，凑近看了看那团泥塑，“这颜色……不对劲。”
尹默没理他。
他只是缓缓打开锦囊，指尖捻起一撮朱砂粉。
那粉末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近乎妖异的光泽。
“程老师说这是化学染色，”尹默淡淡地说，“那我们来看看，化学染料遇水会怎样。”
说完，他手腕轻轻一抖。
朱砂粉如细雨般洒落，精准地覆盖在那层刚刚显露出的天青色釉面上。
没有搅拌，没有涂抹。
只是轻轻的一撒。
奇迹发生了。
原本暗淡无光的泥塑表面，那些层层叠叠的纹理瞬间被点燃。
暗红色的朱砂渗入釉色的缝隙，与底下的天青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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