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帘死死挡在窗外，VIP预展厅内只开了一盏冷白色的射灯。
光线直直地打在鉴定台中央。
那里躺着一团湿泥。
它不再是从前那副乖巧的模样，表面糊满了黑褐色的茶垢，像是一块发霉的树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陈旧气息。
程万山站在桌后，背挺得笔直，但尹默看见他的袖口在微微颤抖。
那种颤抖很细微，像是琴弦绷断前的最后一下颤音。
“程老师，”尹默靠在旁边的立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这泥巴要是再脏下去，我就只能把它扔进垃圾桶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程万山的脸色瞬间涨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他是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在这个圈子里，他的话就是标准，就是真理。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去评判他的专业判断。
尤其是这个落魄少爷。
“你懂什么？”程万山冷笑一声，试图找回场子，“这是古窑遗址出土的样本，含有大量有机质和矿物质。一旦接触水分，内部的化学结构就会发生不可逆的崩塌。到时候，这就是一堆废土！”
他在撒谎。
尹默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深处的恐惧。
那团泥巴里的焦糊味，是高温烧结后的残留。它不是软弱的泥土，它是经过烈火淬炼过的骨骼。
水，洗不掉它的魂。
反而能洗去那些虚伪的伪装。
“是吗？”尹默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程老师为什么不敢碰它？还是说……你怕水洗之后，露出来的东西，让你没法交代？”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程万山的死穴。
赵老板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手里转着茶杯，眼神闪烁。
他想打圆场，但又不敢得罪程万山。毕竟，程万山手里握着几个大客户的资源，而他赵老板，正缺这笔订单来填补之前的亏空。
“老程，小尹也是着急。”赵老板干笑两声，声音有些发虚，“要不，咱们先缓一缓？等专家团来了再定夺？”
“缓？”程万山猛地转过头，眼球布满血丝，“赵经理，你是想让我把这个骗子放走吗？这可是关乎拍卖行信誉的大事！如果让他把这团脏泥带出去，明天头条就是‘XX拍卖行收破烂’！”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尹默的耐心。
尹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权威，如何因为心虚而变得歇斯底里。
这就是所谓的“山下的规矩”。
他们害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