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预展厅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程万山跌坐在地，衬衫领口被冷汗浸透，贴在脊背上泛起一层灰败的白。他盯着鉴定台上那团泥巴，瞳孔剧烈收缩，仿佛那里不是一团湿泥，而是一张即将吞噬他的深渊巨口。
赵老板站在桌边，脸色比程万山好不了多少。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在尹默和那团泥之间游移，像是在评估一件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
“尹先生，”赵老板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这……这是御窑内务府的私印标记。当年这批货入库时，只有总管太监有权力盖这个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惧：“这意味着，这东西不仅是真的，而且它背后牵扯到的，是咱们拍卖行绝对不能碰的‘红线’。如果让上面知道有人敢私自倒卖带有官印的秘色瓷碎片，整个行业都要地震。”
尹默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
每敲一下，程万山的肩膀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所以，”尹默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语气慵懒，“程老师刚才想用水冲掉证据，是想替谁背锅？”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挑开了程万山拼命掩盖的脓包。
程万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覆盖。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刚撑起一半身子，又重重摔回地毯上。
“你……你血口喷人！”程万山嘶吼道，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我只是觉得这团泥脏了我的台面！我是首席鉴定师，我有权利维护展品的纯洁性！你这堆烂泥，根本没有任何鉴定价值，纯属胡闹！”
他在撒谎。
尹默看得很清楚。
程万山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心虚。他那双曾经不可一世、指点江山的手，此刻正死死抓着地毯的边缘，指节泛白。
“程老师说得对，”尹默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这泥确实脏。它不仅脏了你的台面，还脏了你的眼睛。”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脚步轻快，没有丝毫留恋。
“站住！”
赵老板突然喊了一声，随即又有些懊恼地捂住脸。他知道这一声喊暴露了什么——他怕了。他怕尹默走了，这事就没法收场；但他更怕尹默不走，事情彻底闹大。
“尹先生，”赵老板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僵硬得像面具，“既然大家都这么紧张，不如先冷静一下？程老师也是太爱才心切，想看看这泥到底有没有问题。你看，要不……”
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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