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静默钟表行”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鼓噪。
屋内没有电。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巷口倒灌进来,吞没了武强手下举起的强光手电。
只有工作台中央,那一小块区域亮着微弱的幽蓝火光。
那是贺青点燃的酒精灯。
火焰舔舐着底座,映照出他苍白如纸的脸。
以及那枚正在颤抖的怀表。
“滴答。”
心跳声还在继续。
不再是幻觉。
它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黄铜机芯深处传导出来。
每一声跳动,都像是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武强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节泛白。
“装神弄鬼。”
他低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铺子里回荡。
但他不敢再靠近。
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脚下的雨水都凝固了。
陈伯缩在柜台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老人浑浊的眼球里满是惊恐,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召唤。
贺青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齿轮咬合的声音。
咔哒。
咔哒。
指针在11:56的位置停滞不前。
虽然有了心跳,但时间并没有真正流动。
它在抗拒。
抗拒被唤醒,抗拒暴露那个藏在深处的秘密。
贺青的眼神冷冽如冰。
他知道,只要这枚怀表彻底复原,赵世昌生前的账本就会随着机械结构的运转而显影。
那是足以让武强这种人疯魔的东西。
也是武强必须毁掉它的理由。
“动手!”
武强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向身后的黑影挥了挥手。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大汉猛地冲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撬棍和铁锤,目标直指工作台上的怀表。
贺青依旧没有抬头。
他只是微微侧耳,捕捉着空气中气流的变化。
毫秒级的预判。
就在第一根撬棍即将触碰到桌面的瞬间,贺青的手指动了。
不是去挡。
而是将银针狠狠地刺入了擒纵轮的缝隙。
更深。
更狠。
剧痛瞬间炸开。
那是神经被强行撕裂的感觉。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因为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或者说,他用另一种方式感知着这一切。
“共振频率,锁定。”
他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怀表内的游丝开始剧烈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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