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老城区巷尾那扇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孟氏修表铺’内部照得惨白一瞬。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陈旧木头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孟远站在工作台前,右手死死攥着那块停摆三十年的怀表。
表盘玻璃已经裂开一道细纹,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右手食指神经断裂处传来阵阵幻痛,那是禁忌手法透支后的代价。
此刻,那只手僵硬得像一块铁,失去了所有触觉。
但他不需要触觉。
他需要的是精准,是冷酷,是不容置疑的时间秩序。
彭刚就站在门口,湿透的风衣还在滴水。
他手里捏着一个红色的电子引爆器,拇指悬在开关上方,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孟师傅,”彭刚的声音透过雨声传进来,虚伪而礼貌,“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陈伯已经死了。”
“芯片里的数据一旦外泄,这条巷子,连同你的命,都会变成灰烬。”
孟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工作台上的一台老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屏幕上显示的并非账目,而是一份泛黄的扫描件。
标题赫然写着:《1998年青山市非法人体实验项目——受试者档案》。
受试者姓名:孟婉。
关系:母亲。
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因基因适配性极高,被选为‘逆时经络’理论的活体试验对象。实验导致其神经系统永久性紊乱,最终死于器官衰竭。*
孟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他精通禁术的原因。
不是天赋,而是遗传。
是他母亲用生命为他铺就的道路,也是刻在他骨髓里的诅咒。
“看到了吗?”彭刚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在救人?你只是在重复你母亲的错误。”
“你母亲当年就是太相信这些所谓的‘奇迹’,才落得那个下场。”
“现在,把芯片交出来。我可以让你走得痛快些。”
孟远缓缓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他毫无表情的脸颊。
“陈伯没死。”
他的声音平淡,像钟表齿轮咬合时的声响,精准,冰冷。
“怀表也没坏。”
话音未落,他突然动了。
不是冲向彭刚,而是扑向工作台下的电源总闸。
彭刚脸色大变,猛地按下引爆器的预备键。
“你敢!”
然而,孟远的手已经抓住了总闸把手。
他没有犹豫,狠狠拉下。
咔哒。
整个修表铺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最后一秒,随即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孟远左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芯片,插入旁边一个改装过的便携式发射器。
这是他在排污管网里备用的小装置,原本用于传输加密数据。
此刻,它成了最后的武器。
“电磁脉冲,启动。”
孟远低声说道。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修表铺为中心扩散开来。
彭刚手中的红色引爆器瞬间失灵,指示灯疯狂闪烁后彻底暗淡。
“该死!”
彭刚怒吼一声,试图再次操作,但电子元件已经被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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