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老城区的地下排污管网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雨水的冲刷下发出沉闷的喘息。
孟远站在齐腰深的污水中,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混入浑浊的黑水中。
他左手紧紧攥着那块怀表。
金属外壳冰冷刺骨,表盘上的玻璃蒙子裂了一道细纹。
秒针正在倒走。
滴答。
滴答。
声音极轻,却像重锤砸在耳膜上。
怀表的逆时针旋转,与周围水流的湍急形成了诡异的共振。
这是一种禁忌的频率。
用时间的逆流,去牵引空间中残留的信息轨迹。
孟远的右手食指微微颤抖。
那里曾经拥有最敏锐的触觉,能感知到发丝间的静电,能分辨出不同年代润滑油的粘度。
但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
失去触觉的代价,是神经网络的全面崩塌。
为了维持这种高强度的“逆向追踪”,他必须透支大脑对身体的控制权。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针,一下下挑拨着他断裂的神经末梢。
“找到了。”
孟远低声说道。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像钟表齿轮咬合的声音。
怀表的指针突然停滞了一瞬,随后猛地加速倒退。
一股无形的拉力从下水道深处传来。
那枚被彭刚扔进排污口的芯片,正随着水流向下游漂移。
但怀表的磁力锁定了它的位置。
就在前方三十米处的检修井底部。
那里堆积着三十年来未曾清理的淤泥和垃圾。
也是彭刚试图抹去三十年前罪证的地方。
孟远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满是霉味和铁锈味的空气。
他拔出腰间的一根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最后一根银针。
之前施针时,他已经消耗了大半。
如果这一针下去不能成功,他将面临双重绝境:陈伯必死,证据丢失。
他纵身一跃,跳入下方的检修井。
污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大腿。
寒冷刺骨,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孟远屏住呼吸,潜入了水中。
黑暗笼罩了一切。
只有怀表微弱的荧光,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他伸出手,摸索着井壁的砖缝。
指尖划过粗糙的水泥表面,那种熟悉的、属于机械结构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尽管失去了触觉,但肌肉记忆还在。
他知道每一块砖的位置,知道每一道裂缝的深度。
就像他知道人体经络的每一处节点一样。
他在黑暗中向前游动。
怀表的滴答声在水中变得沉闷,却依然清晰可辨。
它在指引方向。
左偏三度。
下潜半米。
孟远调整姿势,身体如同一条灵活的鱼,穿梭在狭窄的管道中。
突然,一道强光射入水中。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了黑暗。
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
“搜!肯定在这里!”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本地口音。
是彭刚雇佣的人。
他们封锁了巷口,切断了所有出口,只留下这个隐蔽的排污口作为最后的销毁点。
孟远立刻静止不动,将自己隐藏在一片废弃的管道阴影中。
他透过浑浊的水面,看到三个穿着雨衣的身影站在检修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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