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倾盆,是那种绵密、阴冷的丝雨,顺着修表铺破旧的窗棂渗进来,在地板上积出一滩浑浊的水渍。
屋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机油味混合着陈伯身上散发出的腐朽气息,还有彭刚身上那股湿透的风衣散发的霉味,交织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窒息感。
孟远跪在陈伯榻前。
他的双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神经被切断后的虚无。
但他能感觉到怀表。
那只停摆三十年的怀表,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疯狂地逆向跳动。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又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在切割空气。
每一声倒走的滴答,都伴随着陈伯体内一声沉闷的撕裂响动。
那是经络被强行冲开的声音。
“你疯了。”
彭刚站在门口,风衣滴水,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病危通知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神阴鸷,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陈伯要是死了,你就解脱了。”孟远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像钟表齿轮咬合般精准冷酷。
他从针包中取出一根毫针。
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
“但如果你敢动这枚针,”彭刚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水渍上,发出吱呀的声响,“我就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你的店,你的人,都会消失。”
威胁。
虚伪的礼貌下藏着致命的杀意。
孟远依旧没看他。
他的目光锁定在陈伯胸口那处黑气最浓的地方——膻中穴。
那里是死穴,也是生门。
怀表的逆向共振频率,正在试图打通这条堵塞已久的通道。
但代价巨大。
孟远的指尖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透支。
禁忌手法“逆脉归元”。
一旦施针,若不能瞬间冲开淤塞,反噬之力会直接摧毁他的神经系统。
他将落下终身手疾,甚至可能连筷子都拿不稳。
但他不在乎。
陈伯必须活。
怀表必须修好。
这是今晚唯一的交换条件。
“你在犹豫什么?”彭刚察觉到了孟远的停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只要孟远不动,陈伯就会死。
只要陈伯死了,那张照片背后的秘密就永远烂在土里。
昨晚注射的那剂过量镇静剂,加上怀表暗格开启时的反噬,已经让陈伯的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现在,只需要最后推一把。
或者,阻止那一推。
孟远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寒意。
他抬起右手,银针悬停在陈伯皮肤上方一寸处。
怀表的倒走声越来越快。
滴答滴答滴答。
频率越来越高,逐渐与陈伯微弱的心跳重合。
共鸣。
这是物理现象,也是中医里的“气机相引”。
当机械的频率与人体生物电达成同步,封闭的经络便会像冰河解冻般裂开。
但需要外力引导。
就是这一针。
“别碰他!”
彭刚突然吼道。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猛地扑向工作台。
他想抢夺怀表,或者破坏孟远的手。
孟远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收针。
相反,他手腕下沉,银针如闪电般刺入。
噗。
针尖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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