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歇,只有屋檐滴水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
孟远没有回头。
他手中的微型螺丝刀悬在发条盒中心轴上方,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但他知道,自己的触觉正在消失。
那种冰冷的麻木感,正顺着神经末梢向上蔓延,像潮水淹没脚踝,最终会吞没整条手臂。
这是禁忌手法“逆脉通络”的代价。
以施术者的感官为祭品,换取时间的逆流。
“你想清楚了吗?”彭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湿透的风衣还在滴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孟远的手。
那张病危通知书被他攥在手里,边缘已经皱成一团。
他知道陈伯活着,自己当年的罪行就会曝光。
他也知道,只要孟远修正了那枚逆行的秒针,陈伯体内的寒气就会逆转,真相将无所遁形。
所以,他不能让孟远成功。
但此刻,孟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时间不多了。”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抖。
螺丝刀精准地刺入发条盒的中心轴。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也是陈伯心脏剧烈跳动的一声回响。
孟远感到脑海中一阵眩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仿佛有一层薄雾笼罩住了视线。
但他能感觉到怀表内部的变化。
原本紧绷到极限的发条,正在缓缓松弛。
那股压抑在表盘下的寒意,开始流动。
它不再是静止的死物,而是一条被唤醒的河流。
孟远放下螺丝刀,拿起一根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走向躺在工作台上的陈伯。
老人全身瘫痪,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苍老的皮肤下,肌肉微微颤动,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力量。
孟远深吸一口气,将银针刺入陈伯的膻中穴。
这一针,名为“定魂”。
目的是稳住即将溃散的气机。
银针入肉的那一刻,孟远的手指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来自陈伯的身体,而是来自他自己。
他的触觉正在迅速剥离。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一点点擦去他手指上的知觉。
“住手!”
彭刚突然吼道。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
如果陈伯醒了,他就完了。
那个日期,1993年7月15日,不仅仅是一个线索。
那是他父亲犯下罪行的日子。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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