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老旧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将修表铺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工作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投下冷冽的光晕。
光晕中心,是陈伯那张灰败如纸的脸。
以及他胸口那台便携式心电监护仪。
屏幕上的绿色波形线原本已经微弱得几乎拉成直线,此刻却因为刚才那一通微电流的刺激,开始剧烈地抽搐、跳跃。
滴——滴——滴——
警报声并没有立刻响起,但监护仪的频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
孟远的手很稳。
这种稳,不是那种刻意压制的平静,而是像精密游标卡尺一样,分毫不差的机械性稳定。
但他右手食指的指尖,正在失去知觉。
那种麻木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像是有无数只微小的蚂蚁在啃噬他的肌腱。
他在透支。
每一次施针,每一次通电,都在燃烧他体内仅存的那点“气”。
那是他作为针灸师的本钱,也是他维持那双手不颤抖的燃料。
现在,燃料见底了。
“你疯了!”
彭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身上的湿风衣还在滴水,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蔓延到孟远的脚边。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病危通知书,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孟远,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这是谋杀!你在用电击刺激一个心脏停摆的老人!”
彭刚往前迈了一步,试图冲进来。
孟远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半个身位,却恰好挡住了通往病床的路。
他的动作不大,但那种压迫感,却让彭刚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让开。”
孟远的声音很轻,像是金属片相互摩擦发出的嘶鸣。
“我要确认记忆。”
“什么记忆?”彭刚吼道,“他都快死了!你还想让他记起什么?记起我是谁?还是记起那块该死的表?”
孟远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银针。
这根针比之前的都要细,只有三寸长,针尖闪烁着幽蓝的光泽。
这是“鬼门十三针”中的最后一针——定魂针。
通常用于临终前安抚神魂,防止执念不散。
但孟远要用它做另一件事。
他要强行唤醒陈伯的大脑皮层,哪怕只有短短十秒。
为了那十秒钟的记忆。
为了搞清楚,那股寒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为了搞清楚,为什么怀表会倒走。
更为了搞清楚,彭刚昨晚到底给陈伯注射了什么。
孟远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雨水的冲刷声,和监护仪越来越急促的滴滴声。
他睁开眼,目光如刀。
第一针,刺入百会穴。
第二针,刺入神庭穴。
第三针,直刺膻中穴。
每一针落下,陈伯的身体都会剧烈地痉挛一下。
那些痉挛并不像是痛苦,更像是某种被压抑已久的力量在挣扎着想要冲破束缚。
彭刚看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修表匠,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控制力。
他明明可以一走了之,或者报警。
但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一旦陈伯真的死在这里,所有的证据链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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