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悬停在半空，像无数颗凝固的玻璃珠。
祁守时盯着那团悬浮的殷红血珠。
瞳孔深处，苏婉惊恐的脸在血色中扭曲、拉伸，最后化作一声无声的尖叫。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表情。
为什么？
尹世杰的血里，怎么会有苏婉的影子？
“祁师傅……”
陈伯的声音从墙角传来，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斑驳的墙壁，眼神浑浊。
“别看了。”陈伯咳嗽了两声，“那是‘债’。时间欠下的债，总得有人还。”
祁守时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正死死按在老钟侧面的黄铜齿轮上。
指尖用力到发白，指甲几乎嵌入金属缝隙。
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骨髓。
这是机械性僵硬的副作用。
每一次拨动时间，身体就在向机器转化。
他必须稳住心神。
如果现在松手，逆流的时间会瞬间崩塌。
整条老街会被撕成碎片。
“小雅！关门！”
祁守时低吼一声，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学徒室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木门被猛地撞开。
小雅冲了进来，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本黑色笔记本。
“祁师傅！不对！”
她尖叫着，指着四周。
“空间在扭曲！”
祁守时眉头紧锁。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周围。
原本整齐排列的钟表架，此刻竟然出现了重影。
就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画面，边缘泛着紫色的噪点。
墙上的挂钟指针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窗外的暴雨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寂静。
那种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
“物理规则正在崩溃。”
小雅颤抖着举起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据。
“重力系数异常，局部时空曲率超过临界值。祁师傅，你压不住了！”
祁守时咬紧牙关。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头痛欲裂。
仿佛有两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脑仁里疯狂搅拌。
他在压制时间逆流带来的反噬。
但他发现，阻力比预想中更大。
那股力量不仅仅来自尹世杰，更来自这条街道本身的历史重量。
“闭嘴。”
祁守时冷冷道。
“看着钟摆。”
“向左摆动了一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落地钟，钟摆艰难地晃动了一下。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格，是他用意志力强行撬动的。
但远远不够。
尹世杰的身体还在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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