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红木门板之外。
守时斋内,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祁守时坐在柜台后,右手垂在身侧,指尖那几道瓷裂般的纹路正泛着诡异的青灰光泽。
他盯着面前那座老钟。
黄铜表盘上的指针,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最后十秒。
“陈伯。”祁守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把后门锁死。”
陈伯没动。
这位邻居老人靠在窗边,手里攥着一把湿透的伞,眼神浑浊地盯着祁守时的右手。
“守时啊,”陈伯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这一格拨过去,代价是什么,你清楚吗?”
祁守时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缓缓擦拭着左手的手指。
动作精细,节奏稳定。
像是在擦拭一枚精密的游丝。
“我不清楚代价。”祁守时说,“我只清楚,如果今晚不回去,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婉离开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暴雨夜。
三年前。
那天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没有爱,只有恐惧。
他说那是意外。
现在他知道,那是时间逆流的第一次副作用。
记忆开始剥落,现实开始错位。
如果不逆转这三年的空白,他就永远无法找回那段被抹去的记忆,也无法阻止尹世杰吞并守时斋。
咔哒。
老钟内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咬合声。
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野兽,翻了个身。
祁守时抬起左手。
那只手灵活、有力,与失去知觉的右手形成鲜明对比。
他将手指按在表盘侧面那个隐蔽的旋钮上。
旋钮冰凉,带着百年岁月的包浆。
“九。”
他低声倒数。
不是给陈伯听,是给自己听。
工匠的习惯,用数字确认状态。
“八。”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七。”
祁守时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苏婉转身离去时的背影。
那一刻的雨滴悬在半空,像无数颗破碎的水晶。
他要抓住那些水晶。
把它们重新拼回天空。
“六。”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身体里的机械性僵硬感加剧了。
左腿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生锈的铰链。
但他不管。
疼痛是活着的证明。
而遗忘,才是死亡。
“五。”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炸开。
红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雨水混合着泥水泼洒进来,瞬间打湿了光洁的地面。
尹世杰站在门口。
他穿着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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