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广播电台顶层机房。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老旧电子管加热后的焦糊味。
常远推开沉重的隔音门，反手锁死。
身后是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像无数只手掌在试图拍开这层薄薄的金属屏障。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
右手的神经坏死已经蔓延到了左肩。
那种麻木感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种冰冷的沉重，仿佛整条手臂被灌入了铅水。
但他必须动。
Ref.1518 带来的那一分钟时间错位，正在城市的数据流中发酵。
如果不修正广播塔的频率基准，这一分钟的“漏洞”会被无限放大。
到时候，不仅仅是手表快了。
而是所有人的记忆、监控录像、甚至法律生效的时间点，都会出现逻辑断裂。
温守正没有报警。
这个老狐狸知道，警察处理不了时间BUG。
他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利用混乱，传递信息。
常远走到控制台前。
这里没有精密的齿轮，只有密密麻麻的开关和跳动的示波器。
但对于修表师来说，原理相通。
频率就是节拍器。
校准频率，就是校准时间。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 Ref.1518。
表盘玻璃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狰狞。
但秒针走得平稳。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常远的太阳穴上。
他将手表平放在控制台的金属桌面上。
右手颤抖着伸向主频率调节旋钮。
指尖触碰到冰冷黄铜的瞬间，一股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窜上大脑。
那是神经坏死的信号。
他在赌。
赌自己的内力还能驱动这具残破的身体，去微调这个庞大的系统。
就像当年修复擒纵叉那样。
只不过这次，他要修复的是整座城市的时钟。
“你在找什么？”
一个声音从背后的扬声器里传来。
不是电流杂音。
是清晰的人声。
带着温守正特有的尖酸和冷漠。
常远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温守正。”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你还没走？”
“我为什么要走？”
温守正的声音通过电台的全城广播频道，直接切入常远的耳麦。
同时也回荡在空旷的机房里。
“我在看你表演。”
“常远，你以为你在修正错误？”
“你只是在掩盖你的罪行。”
常远闭上眼。
他知道温守正想要什么。
愧疚。
三年前，温家千金失踪的那晚。
温守正曾试图修复一块类似的怀表，结果导致时间线混乱，女儿在某个错位的时空里彻底消失。
那是温家最大的耻辱。
也是温守正心中永远的刺。
“把录音放出来。”
常远说。
他知道温守正手里有底牌。
“你以为我不知道？”
温守正冷笑一声。
“你为了证明你的‘内力’，不惜动用禁术。你根本不在乎代价。”
“听听这个吧。”
滋啦。
电流声过后，一段模糊的音频流淌出来。
背景是嘈杂的雨声。
还有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
那是 Ref.1518 的机芯声。
但在雨声之下，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急促，恐惧，带着哭腔。
“……别碰它！常远，你会毁了一切！”
常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声音。
他太熟悉了。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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