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走廊的白炽灯管发出低频的滋滋声。
像电流穿过坏死的神经。
常远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右手垂在身侧。
那只曾经能感知微米级误差的手，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但他知道，那股力量还在体内游走。
只是方向反了。
它在逆流。
温守正说得对。
有些表，修不好是因为它不想走。
Ref.1518 不想走。
因为它里面关着东西。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急促。
杂乱。
林小满从电梯口冲出来。
她没打伞。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在洁白的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她手里攥着一把手术刀。
刀刃反光。
冷冽。
像 Ref.1518 擒纵叉断裂时的那道寒光。
“你来了。”
常远开口。
声音沙哑。
只有两个音节。
林小满停下脚步。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她看着常远。
就像看着一块即将报废的机芯。
“老师让我等你。”
她说。
语气轻快。
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或者房租又涨了。
常远向前迈了一步。
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三年前，”
他盯着她的眼睛。
“你在哪？”
林小满笑了。
嘴角上扬。
弧度标准得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
“我在江城广播电台。”
“我在听你的广播。”
“你那时候说，时间是可以被修理的。”
常远皱眉。
记忆碎片闪过脑海。
三年前的雨夜。
也是这样的暴雨。
他在电台大楼外。
试图修复 Ref.1518 的第一次尝试。
失败了。
温家信誉崩塌。
而他失踪了三个月。
“你当时就在现场？”
常远问。
林小满没有回答。
她举起手中的手术刀。
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眼。
瞳孔剧烈收缩。
常远的心脏猛地一缩。
“别动。”
他说。
这是本章唯一的警告。
林小满手腕翻转。
刀锋划破空气。
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那是金属疲劳到极限的声音。
也是人性崩溃的前兆。
“我要换一样东西。”
林小满说。
“我的眼睛。”
“换你脑子里关于‘那个东西’的记忆。”
常远瞳孔骤缩。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Ref.1518 内部。
除了齿轮和发条。
还有一种无法用物理原理解释的阻力。
那种阻力。
在常远注入真气时。
发出了类似人类哭泣的频率。
那不是机械故障。
那是封印。
温守正当年没能修好表。
不是技术不行。
是他不敢打开那个封印。
一旦打开。
释放出来的东西。
会吞噬周围的时间。
温守正选择封存。
选择让表停摆。
选择背负骂名。
因为他怕。
怕同样的错误再次发生。
怕家族信誉受损是小事。
怕城市陷入时间混乱是大事。
“温守正说的是真的。”
林小满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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