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
密集,杂乱,像无数根针扎在急诊通道的塑料地板上。
老陈被两名辅警架着,手腕上的手铐冰冷刺骨。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硬——那是镇静剂带来的副作用,也是帕金森震颤被强行压制后的空虚感。
没有手感。
他失去了对肌肉细微控制的敏感度。
就像钟表匠失去了触觉,世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噪音。
「快点!别磨蹭!」
赵强站在护士站外,西装革履,手里捏着一份律师函。他的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急于清除障碍的焦躁。
「警方正在处理现场污染,请家属配合。」一名女护士声音颤抖,指着地上那一滩浑浊的液体。
老陈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滩液体上。
那是医疗废物桶翻倒后的后果。
含有赵伯血液样本的培养皿已经破裂,混合着消毒水和破碎的玻璃渣,扩散开来。
原本用于DNA比对的证据链,在这一刻,被物理层面的混乱彻底切断。
真相再次被掩盖。
但老陈不在乎这些宏观的毁灭。
他在乎的是微观的残留。
他的视线越过护士惊恐的脸,落在辅警腰间那个尚未完全登记的证物袋上。
那里有一块玻璃。
来自那枚摔碎的怀表。
「把袋子给我。」老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辅警皱眉,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你现在是嫌疑人。」
「我要拿回我的工具。」
「你的工具碎了。」辅警冷笑一声,随手将证物袋扔进旁边的垃圾回收箱,「和那些医疗垃圾一起处理。这是规定。」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记录。
没有交接单。
老陈的瞳孔收缩。
他看到了。
在辅警转身的一瞬间,赵强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弧度。
为什么他知道老陈一定会来?
为什么他知道老陈会试图拆解那块表?
记忆碎片开始重组。
赵伯发病前,赵强出现在门口,却没有进去。
他不是犹豫。
他是等待。
等待老陈这个“外人”介入,等待那块表成为引爆点,然后借警方的手,销毁所有能证明“非自然死亡”的物理痕迹。
包括那块带有诅咒性质的怀表。
也包括……
老陈猛地挣扎,挣脱了辅警的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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