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
频率：60赫兹。
老陈坐在铁桌前，双手平放桌面。
指尖的震颤已经停止。
不是治愈。
是麻木。
他对面的年轻警官叫林远，三十岁出头，眉头紧锁，像是一个卡壳的齿轮。
林远面前摊开着一份物证清单。
纸张边缘卷曲。
“老陈，赵强的律师团明天就会介入。”林远的声音干涩，“我们需要你承认，那晚你在赵伯家有过激烈的肢体冲突。那块怀表玻璃上的指纹，除了你的，还有赵伯的挣扎痕迹。”
老陈没有看林远。
他盯着桌上的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块摔碎的怀表玻璃。
碎片呈放射状裂纹。
中心点有一个清晰的拇指印。
那是老陈的指纹。
左手中指有一道陈年的烫伤疤痕，这是识别特征。
“数据不对。”老陈开口。
语调平稳。
像节拍器敲击在死寂的房间里。
“什么？”林远皱眉。
“受力分析错误。”老陈伸出右手食指，虚点在玻璃碎片上，“如果是我推搡赵伯导致他撞向硬物，我的拇指应该留在正面。但这里的指纹……”
他停顿了一秒。
大脑飞速运转。
机械结构在他脑海中重组。
“是指纹的脊线方向反了。”
林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修表匠的逻辑？这里是法庭，不是钟表铺。”
“力学不会撒谎。”老陈继续说，“如果是正面按压，指纹会清晰完整。但这个指纹的边缘有模糊的拖拽感。说明它是从背面透印上去的，或者是……被人为按上去的。”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
“有人伪造了指纹分布。”
林远猛地拍桌子。
“够了！监控录像显示赵强当晚确实来过，但他声称只是送药，离开时赵伯还活着。而你，老陈，你在案发时间出现在隔壁，这是事实。至于这块玻璃……”
林远拿起证物袋，晃了晃。
“法医鉴定科已经确认，上面只有你和死者两人的生物检材。这就是证据链。”
老陈看着那个袋子。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袋子的角落。
那里有一小块透明的胶带残屑。
很细微。
如果不仔细看，会被忽略。
但老陈看见了。
因为他是修表的。
他见过太多为了掩盖瑕疵而使用的粘合剂。
这块胶带残屑的位置，正好覆盖在玻璃碎片的一个断裂口上。
那个断裂口，原本应该是锐利的。
现在却显得圆润。
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或者……是被替换过的。
老陈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体内的起搏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滴答。
滴答。
节奏加快。
他在恐惧吗？
不。
他在计算。
如果玻璃是真的，那么指纹就是真的。
如果指纹是真的，那么就是他杀了人。
但如果玻璃是假的……
或者，玻璃上的指纹位置被篡改过……
那么，真正的凶器在哪里？
“林警官。”老陈的声音依旧低沉，“我想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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