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静默钟表行”斑驳的招牌上,闷响如心跳过速。
老陈坐在工作台前,台灯的光束切开雨幕,聚焦在那块停摆的怀表上。赵伯留下的遗物。
表盘玻璃下,秒针静止在十二点的位置。
但老陈记得今早出门时,那根秒针逆跳了一格。
机械逻辑里,没有倒退。除非外力强行扭转了擒纵轮,或者——时间本身被篡改。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窗框微颤。
老陈伸出右手食指,指腹轻轻贴上冰冷的黄铜表壳。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帕金森早期的震颤频率:每秒4到6次。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意念压制肌肉纤维的痉挛。
不能抖。
修表匠的铁律:手稳,心才稳。一旦手抖,齿轮错位,真相就会像散落的螺丝,再也拼不回去。
他将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镊子尖端稳稳落入机芯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某种锁扣闭合的声音。
老陈放下镊子,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祖传怀表的机芯。
那是他父亲传给他的信物,也是他对抗手部震颤的唯一依靠——因为这块机芯采用特殊的重力补偿结构,能在极端不稳定环境下保持精准。
现在,它成了燃料。
“代价。”老陈低声说。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没有犹豫,将祖传机芯拆解。
齿轮、发条、摆轮。每一个零件都被小心翼翼地剥离,放入烧杯中的强酸溶液里。
嘶嘶声响起。
金属溶解的气味弥漫开来,刺鼻,冰冷。
随着祖传机芯的消失,老陈感到一种空荡荡的恐慌。不是心疼,而是恐惧。
失去了这个稳定源,他的手抖会更严重。
但他不在乎。
赵伯的死因,必须还原。
他将溶解后的金属离子提取液,滴入赵伯怀表的机芯核心。
液体渗入齿轮缝隙,发出幽蓝的光芒。
这是非法的能量置换。
老陈拿起精密螺丝刀,开始重组赵伯的怀表。
动作缓慢,却精准无比。
每一颗螺丝的拧紧角度,都经过计算。
三十五度。
四十五度。
六十度。
当最后一颗螺丝归位,老陈轻轻拨动表冠。
嗡——
怀表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指针开始转动。
但不是顺时针。
是逆时针。
秒针一格一格地向后倒跳。
滴答。
滴答。
老陈盯着那根倒走的秒针,瞳孔收缩。
异常点数:1。
指针每倒转一格,就代表一段被掩盖的记忆碎片被释放。
第一格。
画面涌入脑海。
不是争吵。
是沉默。
赵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药瓶。
赵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老陈在记忆中看到了赵强的脚。
那双皮鞋,鞋底沾着红色的泥土。
而赵伯发病前的半小时,江城老城区并没有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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