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风带着铁锈和霉味，像陈旧的血液在管道里流淌。
这里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陈默跪在地上。
他的胸口还在渗血。
那把螺丝刀留下的伤口并不深，但足够让他的意识脱离躯壳，漂浮在这具正在冷却的肉体之上。
他感觉不到痛。
只感觉到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寒意。
怀表就在他的手边。
‘溯光’。
表盘上的裂纹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诡异的、如同水波般的银色光泽。
指针静止不动。
指向一个未知的刻度。
赵老板瘫坐在门口。
手里的那枚黑铁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不存在”的恐惧。
“你……你是什么东西？”
赵老板的声音在颤抖。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
他记得契约。
凡入典之物，期满未赎即归当铺所有。
但这块表，不属于任何人。
它属于时间。
而时间，刚刚杀死了它的持有者。
陈默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说话。
他的身体正在消失。
或者说，他的记忆正在被剥离。
他想起了一件事。
星尘机芯。
那是修复‘溯光’的关键。
只有装上它，才能逆转2015年的雨夜。
才能解开诅咒。
但他忘了星尘机芯在哪里。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爱恨，所有的痛苦，都像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一个本能。
肌肉的记忆。
修表匠的本能。
陈默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怀表的金属外壳。
冰凉。
坚硬。
在那一瞬间，一股微弱的热流从指尖传入体内。
那是怀表的能量。
它在催促他。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午夜将至。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陈默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僵硬，像是生锈的机器。
每一步都伴随着齿轮咬合般的声响。
咚。
咚。
咚。
他走向地下室的深处。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刻着当铺的标志。
一只眼睛。
一只冷漠的眼睛。
赵老板看到了他的动作。
“站住！”
他捡起地上的枪。
手抖得厉害。
“这是我的地盘！你休想拿走任何东西！”
陈默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空洞。
虚无。
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让开。”
他说。
声音沙哑。
简短。
冷硬。
赵老板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击中了陈默的肩膀。
鲜血飞溅。
但陈默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却带不走他的意识。
因为他的意识，已经不在这个维度了。
赵老板惊恐地后退。
他看到陈默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像是一幅褪色的油画。
“这不可能……”
赵老板喃喃自语。
他手中的黑铁钥匙突然变得滚烫。
烫得他不得不松开手。
钥匙掉落在地，滚到了陈默的脚边。
陈默低下头。
看着那枚钥匙。
脑海中闪过一丝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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