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没有窗。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陈年灰尘和一种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光线像浑浊的油脂，涂抹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
陈默站在台子前。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因为常年接触精密零件而微微变形，但此刻稳如磐石。
他面前放着那块‘溯光’怀表。
表壳是黄铜铸造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是时间留下的伤疤。
第一章它停在1924年；第二章倒回1980年；第三章倒回1995年；第四章倒回2008年；第五章倒回2015年；第六章倒回2023年。
每一章，指针都向前挪了一格年份。
每一格，表壳上的裂纹就多一道。
现在，裂纹已经爬满了整个表盘，像一张蛛网，即将吞噬最后一点完整。
陈默抬起左手。
掌心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珠正缓缓渗出，滴落在不锈钢台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他在等。
等那个暗格开启的声音。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皮鞋敲击水泥地面，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赵老板来了。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黑铁钥匙，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眼睛冰冷得像两条死鱼。
“陈默。”
赵老板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寒意，“你越界了。”
陈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操作台下方的一块金属板。
那里刻着一行字。
不是赵老板的名字。
也不是当铺的招牌。
而是一行墓志铭：
【此处安息者，名为陈默。生卒年：1990-2024。死因：被自己杀死。】
这是陈默在潜入金库时发现的。
当时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记住了这行字。
因为这意味着，无论他如何挣扎，结局早已写好。
他是来赴死的。
也是来杀人的。
杀死过去的自己。
“把表交出来。”
赵老板走到陈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他开枪，也足够他夺走一切。
“利息还没付清。”
赵老板说，“按照契约，凡入典之物，期满未赎即归当铺所有。你没钱了，陈默。你的命也不够抵债。”
陈默的手指动了。
指甲抠进金属板的缝隙。
用力。
扳动。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暗格弹开。
里面没有星尘机芯。
只有一团凝固的黑色雾气。
它悬浮在半空中，缓慢旋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寒意。
那不是机械零件。
那是被压缩的记忆。
是被剥离的情感。
是陈默过去九年里，每一次使用怀表所付出的代价。
“拿去吧。”
陈默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他伸手去抓那团黑雾。
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剧烈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那是痛苦。
是悔恨。
是爱。
黑雾抗拒进入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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