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静安旧物修复铺’的瓦片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陈默站在后院。
手里攥着那枚黑铁钥匙的仿制品——那是他在镜中看到的赵老板手中的东西，也是通往星尘机芯线索的唯一凭证。
但他没有钥匙。
他有的是那块‘溯光’怀表。
表盘玻璃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这一道新的裂痕，横亘在数字“9”和“10”之间，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指针不再指向1980年。
它颤抖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指针逆向跳动了一格。
停在了1995年。
陈默低头看着表盘。
1995年。
这是赵老板开始布局的前一年。
也是林婉家族与老周钟表行产生纠葛的年份。
“时间不多了。”
陈默低声说道。
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起伏。
他转身看向工作台。
那里放着一块即将报废的老式座钟。
那是他今晚必须完成的交易的一部分。
用这块钟的核心齿轮，换取进入废弃花园的权限。
虽然这听起来荒谬，但在地下黑市，有些规矩比法律更坚硬。
赵老板的人封锁了弄堂出口。
三条街外，黑色的轿车排成一列，车灯刺破雨幕。
那些人是赵老板派来的清道夫。
他们不收债。
他们只负责回收。
陈默拿起镊子。
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黄铜齿轮。
他的手指修长，稳定得可怕。
这不是修表匠的手。
这是外科医生的手。
或者是，杀手的手。
他将齿轮嵌入座钟的机芯深处。
动作精准，没有丝毫多余。
齿轮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滴答。
滴答。
座钟复活了。
但陈默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价值，在于齿轮内部的微雕。
那是只有上世纪九十年代顶尖工匠才能刻出的防伪标记。
一个‘周’字。
老周钟表行的标记。
陈默将座钟推入暗格。
暗格开启。
一条狭窄的通道显露出来。
通向后院的那片废弃花园。
那里曾是老周钟表行的仓库。
现在，它是禁地。
陈默踏入通道。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带着腐烂树叶和生锈铁器的味道。
他走出后门。
暴雨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
冷意渗入骨髓。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怀表上。
表壳的温度正在升高。
烫手。
像是在警告他，代价即将支付。
花园的铁门紧锁。
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铁锁。
陈默没有尝试撬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插入锁孔。
轻轻拨动。
三秒。
两秒。
一秒。
咔哒。
锁开了。
不是暴力破解。
是共鸣。
利用怀表发出的特定频率，震动锁芯内的弹簧，使其松弛。
这是陈默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手艺。
也是他唯一剩下的、关于父亲的记忆片段。
他推开门。
走进花园。
杂草丛生，没过膝盖。
月光被乌云遮蔽。
四周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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