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上的台灯发出电流不稳的嗡鸣,昏黄的光晕像一层油腻的薄膜,覆盖在任远苍白的指节上。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那是时间氧化后的味道。
任远低着头,视线死死锁住那枚1924年产百达翡丽怀表。
表壳已经碎裂,露出内部精密却死寂的机芯。
指针静止在16:50:00。
这是苏晴还活着,且未察觉任何异常的最后时刻。
也是他亲手切断她退路前的最后一秒。
“滴答。”
一声轻响。
不是来自怀表,而是来自房间角落的阴影里。
谢先生站在那里,身形模糊得像是一团被雨水打湿的墨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手中捏着一把微型镊子。
镊子的尖端轻轻敲击着旁边那座停摆多年的老式座钟的玻璃罩。
清脆,冰冷,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节奏。
一下。
两下。
三下。
随着每一次敲击,任远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重力仿佛失去了平衡,原本轻盈的空气此刻沉重如铅,压在他的肩膀上,沉在他的脊椎里。
他的手指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生理性的抗拒。
这具身体正在排斥时间的逆流。
或者说,排斥他试图打破循环的企图。
“你在做什么,任远?”
谢先生的声音温和,却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凝固的空气。
“这里没有‘过去’可以修正。”
“只有‘结果’。”
任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聚焦在怀表主夹板上一处细微的划痕上。
那是昨天,不,是无数个循环日之前,他在愤怒中留下的。
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
“我要让它动一下。”
任远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只要指针再走一秒。”
“哪怕只有一秒。”
“我就能看清……”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谢先生手中的镊子再次落下。
这一次,敲击声不再是清脆的金属音,而是一种沉闷的轰鸣。
咚。
整个修表铺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桌上的零件盒跳了起来,几颗螺丝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任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左手正按在怀表的表冠上。
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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