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玻璃之外,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捂住了这个世界的呼吸。
任远坐在昏暗的工作台前,手指微微颤抖。
那块1924年产百达翡丽怀表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垫上,表壳已经修复完毕,但指针死死卡在16:55:00的位置。
那是苏晴死前的最后时刻。
也是他刚刚目睹她惊恐凝视谢先生的那一秒。
“还不够。”
任远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他的瞳孔深处还残留着苏晴眼神中的恐惧——那不是看向爱人的依赖,而是看向猎物的绝望。
那个倒影里映出的男人,不是他。
是谢先生。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必须再看一次。
这一次,他要让时间倒流回更早的时候。
回到16:50:00。
那是苏晴发出那条短信前的最后一刻。
只要抓住那个节点,他就能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苏晴宁愿死也不愿回家。
任远拿起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擒纵叉。
他的动作极慢,每一个微米级的移动都伴随着神经的紧绷。
这是修表师的逻辑:当宏观世界失控时,微观秩序就是唯一的锚点。
他将擒纵叉轻轻放入机芯。
咔哒。
一声轻响,齿轮咬合。
紧接着,他用指尖拨动表冠。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一圈转动,脑海中都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想起了苏晴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
忘了。
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旅行时海风的咸味。
忘了。
他想起了苏晴生日那天他送的那条项链的款式。
忘了。
记忆像是被橡皮擦疯狂涂抹的素描,线条模糊,色彩剥落。
世界开始旋转。
光影拉长,变成无数条扭曲的光带。
重力消失,身体变得轻盈如尘埃。
当第四圈转完时,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任远再次睁眼。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时间是16:50:00。
客厅里很安静。
苏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的脸色红润,眼神清澈,完全没有之前的惊恐。
她还活着。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完整的。
任远想要冲过去,想要抱住她,想要问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但他的身体依然无法移动。
他依然是那个被禁锢的观察者。
只能看,不能碰。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晴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滑落。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
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
任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