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窗外,修表铺内只剩下机油挥发的气味和齿轮咬合的微响。
任远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捏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这是一种长期独处形成的本能——任何多余的气流都会干扰精密机械的平衡。
墙上的老式挂钟指向12:03。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切割空气。
任远没有看钟。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掌心的那块1924年产百达翡丽怀表上。
表盘已经碎裂,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机芯。
那是他妻子林婉死前最后十秒的容器。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赎。
“老板……”
林婉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抱着双臂,身体缩成一团,眼神惊恐地飘向窗外。
那里只有漆黑的雨幕,没有任何人影。
但刚才那一幕,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视网膜上。
时间倒流,雨水上行,谢先生出现。
那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任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林婉在看什么。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上一秒,他通过逆转两秒,看到了谢先生出现在坠楼现场。
但那还不够。
不够看清苏晴离开店铺前的最后一个表情。
那个表情里,藏着决定她生死的线索。
是恐惧?
是解脱?
还是……某种暗示?
任远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力。
红宝石轴承精准地嵌入夹板。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这是秩序重建的声音。
紧接着,他拿起镊子,夹起一枚黄铜齿轮。
齿轮边缘有着细微的磨损痕迹,那是岁月留下的包浆。
他将齿轮轻轻放入轮系。
动作缓慢,如同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每一毫米的移动,都需要克服金属间的摩擦力。
这是任远的领域。
在这里,他是神。
只要他能理解机械的逻辑,他就能理解时间的逻辑。
“你在做什么?”
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任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没有抬头,但背部的肌肉瞬间紧绷。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谢先生不知何时站在了柜台前。
他没有打伞,风衣下摆滴水未沾。
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优雅地交叠在胸前。
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卷曲,像是被无数次摩挲过。
“我在修复时间。”任远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修复一块停摆的表。”
“时间不是表。”
谢先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悲悯的笑意。
“时间是河流。你试图逆流而上,只会淹死自己。”
他说着,将那张照片轻轻放在柜台上。
照片正面朝上。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侧脸。
穿着民国时期的旗袍,站在同一间修表铺的门口。
笑容灿烂,眼神明亮。
那是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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