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时光修补”那块蒙尘的玻璃上。
任远没有抬头。
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眼前这方寸之间的黄铜与钢。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潮湿霉味以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种混合的气味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宁,仿佛只有在这种极度精密且充满死亡气息的环境中,他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
「1924年产百达翡丽怀表。」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这不是普通的计时工具,这是锚点。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生者与死者之间那根脆弱得令人发指的丝线。
表盘上的指针死死卡在16:59:59。
距离那个时刻——林婉坠楼身亡的时刻,还有整整一秒。
这一秒,是他用遗忘换来的。
刚才那一瞬间,他想起了第一次约会时她裙摆的颜色,但现在,那片红色正在他的脑海中迅速褪色,变成一片刺眼的灰白。那种空洞感如同胃里被挖去了一块,冷风呼啸而过。
但他不在乎。
疼痛是真实的,而遗忘是必要的燃料。
任远拿起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要细小的游丝夹。
他的手很稳,稳得像是一台经过校准的工业机械。但在指尖触碰到金属的那一刻,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
「调整游丝张力。」
他在心中对自己下达指令。
游丝是心脏,擒纵叉是肺叶,齿轮是骨骼。要让时间逆流,不能靠蛮力,要靠共振。必须让游丝的摆动频率与那个特定的时间节点产生共鸣,从而撕裂线性时间的薄膜。
他用镊子尖端轻轻拨动游丝的一端。
微米级的移动。
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任远的眼睛能捕捉到金属疲劳的细微震颤。
咔。
一声轻响。
游丝微微颤动,发出了一声极高频的蜂鸣。
这声音不在人类的听觉范围内,但在任远的耳中,却如惊雷炸裂。
就在这时,修表铺的门被推开了。
带着一股湿冷的雨水味道,和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老板,你的热茶。」
林婉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收起雨伞,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廉价雨衣,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眼神慌乱地在屋内扫视。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工作台上。
那里放着一块碎裂又重组的怀表,以及……谢先生留下的那个指纹。
林婉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那个指纹,脸色变得苍白。
那是谢先生的指纹。
那个穿着考究风衣、自称时间守护者、警告任远不要触碰禁忌的男人。
为什么他的指纹会出现在这块刚刚逆转过时间的怀表齿轮上?
「怎么了?」任远头也没抬,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没……没什么。」林婉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将保温杯放在一旁,「外面雨太大了,我想着你一个人太辛苦,就……」
她试图用闲聊来掩饰自己的窥探,同时也想分散任远的注意力,让他从那种诡异的专注中解脱出来。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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