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裹住老城区。
修表铺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霉味混合着陈年机油的酸腐气,钻进鼻腔深处。
施远坐在工作台前,台灯的光束如手术刀般切开昏暗,精准地落在面前那块怀表上。
那是祁宏达带来的“百年荣耀”,此刻却像个死去的病人,躺在鹿皮布上,脉搏微弱。
施远戴上寸镜,呼吸放缓至几乎停滞。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腹布满细小的茧,那是常年与金属摩擦留下的勋章。
右手捏起一把极细的平口镊子,左手稳住表壳。
表盘是珐琅材质,绘着繁复的家徽图案,价值连城。
一旦失手,哪怕只是留下一道微米级的划痕,这块表就彻底废了。
更重要的是,店铺招牌保不住。
施远屏住一口气,镊子尖端探入后盖边缘的缝隙。
没有锁扣,只有暗榫。
这是老式制表工艺中极少见的防拆设计,通常只出现在皇室定制或特殊用途的机芯上。
他手腕微抖,力道控制在毫厘之间。
“咔。”
一声轻响,后盖弹开一道缝。
灰尘扬起,在光束中飞舞。
施远眉头未动,眼神却骤然冷冽。
后盖内侧,有一道不属于任何已知品牌的划痕。
那是一道极其细微的、呈锯齿状的凹痕,深约两毫米,横亘在齿轮轴心上方。
这不是磨损,是人为切割的痕迹。
有人曾强行撬开后盖,或者……从内部破坏了什么。
施远的指尖在那道划痕上停留了一秒。
触感粗糙,带着一种冰冷的铁锈味。
这种处理方式,让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那些被销毁的档案,以及那只同样带有锯齿状破坏痕迹的手。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继续操作。
镊子伸入表壳内部,轻轻拨动擒纵叉。
秒针卡死在十二点位置,纹丝不动。
阻碍物不在表面,而在深层机芯。
施远换了一把更细的钩针,顺着划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入机芯夹层。
他在寻找那个异物。
刚才取出的氧化层粉末告诉他,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污垢,而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金属残留。
钩针触碰到一个硬物。
坚硬,光滑,带着诡异的弧度。
施远调整角度,试图勾住它。
就在这时,修表铺的门被推开了。
风铃发出刺耳的响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林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手里撑着一把透明雨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圈水渍。
她的目光扫过工作台,最后停留在施远手中的镊子和那块打开后盖的怀表上。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这就开始拆了?”
林婉的声音甜腻,却像涂了蜜的刀片。
她走到柜台前,将雨伞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姿态慵懒而傲慢。
“祁先生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的手艺虽然不错,但有时候太‘野’了。”
施远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滚。”
林婉不恼,反而笑出声来。
她凑近工作台,隔着玻璃罩看着那块怀表。
“施师傅,别这么冷淡嘛。大家都是同行,我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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