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反应堆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头顶那盏昏黄的防爆灯忽明忽暗,将两个一模一样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阮默握着那半块发热的齿轮残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对面那个“自己”。
对方穿着同样的灰色工装,袖口沾着机油,连左眉骨上那道小时候摔伤留下的浅疤都分毫不差。
但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没有疲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
“把东西给我。”另一个阮默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道数学题,“时间锚点正在崩塌,你不给,我们都得死。”
阮默没说话。
他只是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齿轮边缘粗糙的断口。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他能感觉到,这半块名为‘赫斯珀里得斯之泪’的青铜残片,正在试图与周围的空间产生共振。
那种震动很微弱,却让他头痛欲裂。
记忆像被撕碎的胶片,在脑海里疯狂旋转。
父亲的脸。
实验室的玻璃墙。
还有那句从未说出口的道歉。
“你不懂。”对面的年轻人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我是0号。我是完整的时间线。而你……”
他指了指阮默手中的残片。
“你只是残留的误差。你的存在本身,就在加速这个世界的崩溃。”
阮默抬起眼皮,目光平淡地扫过对方。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从掌心流血、机械臂停止运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
他是悖论。
是时间线强行缝合出来的补丁。
“所以,你想拿回属于你的完整?”阮默终于开口,语调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将齿轮残片举到眼前。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齿轮表面那些细密如蛛网的裂纹。
那是吞噬记忆的代价。
每一道裂纹背后,都有一段关于父亲的记忆正在消失。
昨天他还记得父亲教他辨认擒纵叉时的语气。
今天,那段记忆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雾。
如果交出残片,或许能稳定时间线。
但他会彻底忘记父亲。
就像遗忘一个陌生人。
“我不做交易。”阮默低声说。
他将残片握紧,转身冲向控制台。
那里有一排老式的物理开关,连接着反应堆的冷却系统。
只要切断电源,就能暂时冻结时间的流动。
哪怕只有几分钟。
“你疯了。”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加快。
另一个阮默的身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逼近。
没有废话。
两人同时出手。
拳风撕裂空气,带起一阵腥甜的血味。
阮默侧身躲过一拳,顺势用肘部撞向对方的肋骨。
咔嚓一声。
骨骼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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