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江城老城区斑驳的窗棂。
阮默靠在修表铺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后,呼吸急促而浅薄。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是一幅被雨水浸透的水彩画,色彩正从指尖开始迅速褪去。
口袋里的那半块齿轮残片滚烫如火,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灼烧他的神经。
“别怕。”
那个被称为“0号”的男人站在三米外,嘴角挂着一丝苦涩而又释然的笑意。他缓缓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西装领带。
“我会替你活下去。”
阮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连空气穿过掌心的触感都变得虚幻。
但就在这一瞬,口袋里的齿轮残片突然剧烈震颤。
一下。
两下。
像是某种心跳,又像是……召唤。
阮默猛地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半块已经崩解成粉末的青铜残片。粉末从他指缝间滑落,消散在空气中。
‘赫斯珀里得斯之泪’,碎了。
随着它的崩解,一段完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想起来了。三年前那场火灾。父亲并没有死。父亲是为了保护他,主动走进了那个禁术的核心。而现在的他,不过是父亲用最后一点生命力,从时间夹缝中捞回来的“倒影”。
真正的阮默,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拥有记忆碎片、却缺乏灵魂重量的投影。
而这个站在面前的“0号”,才是那个保留了所有记忆、经历了无数轮回、最终从地狱爬回来的本体。
“原来如此。”年轻人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显得那么遥远。“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一步步走向阮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阮默的心跳上。
“你才是那个投影。”
他在阮默面前停下,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悲悯。
“是我,保留了所有的记忆。”
“是你,在替我承受这该死的痛苦。”
阮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抓住那只手,但手指穿过了对方的掌心。什么都没有抓到。只有冰冷的空气。以及……
口袋深处,那半块原本已经化为粉末的齿轮残片,突然再次微微发热。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掌心爆发,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阮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组。
他不再是被动的等待者。他是唯一的变量。
阮默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生命力,将那股热量引导至胸口。那里,藏着他作为“修表匠”的本能——对机械结构的极致理解,以及对时间流动的敏锐感知。
“你想吞噬我?”阮默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静。
“不是吞噬。”另一个阮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原本的悲悯荡然无存,“是回收。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不稳定的变量。只有消除这个变量,时间线才能稳定。”
说着,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阮默的胸膛。
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滴答声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了永恒。
阮默没有退缩。他反手握住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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