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不是那种渐渐停歇的温和,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电源。
暴雨在凌晨四点零三分戛然而止,只留下江城老城区湿漉漉的街道和满地的碎玻璃。
阮默跪在天台边缘,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半块残片。
那是赫斯珀里得斯之泪剩下的最后一点实体。
青铜材质特有的冰冷触感透过布料渗入掌心,但此刻,那温度却在诡异地上升。
就像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
“你跑不掉的。”
廖世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冷漠,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没有开枪。
因为枪口已经对准了站在他身后的陈护士。
陈护士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总是带着讨好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绝望。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U盘,指节泛白。
“阮默,把证据交出来。”
廖世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尖锐,急促,由远及近,像是某种审判的前奏。
阮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是一个生锈的钟摆。
他的头痛欲裂。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记忆是一片荒原。
父亲的脸模糊不清,只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深夜里打磨齿轮的画面,清晰得刺眼。
“你忘了他是谁。”
廖世杰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那枚戒指在昏暗的路灯下折射出猩红的光,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一个失败品的父亲,不值得你记住。”
阮默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深邃得让人心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镊子。
不是手术用的不锈钢镊子,而是一把老旧的、柄部缠着胶布的修表专用镊子。
金属表面布满了划痕,那是岁月和使用留下的勋章。
“你在干什么?”
廖世杰皱眉,眼中的轻蔑多了一丝疑惑。
阮默没有回答。
他将镊子夹住口袋里的半块齿轮残片。
残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的古希腊星图早已磨损大半。
但他能感觉到,它在跳动。
一下,两下。
频率与他的心跳完全同步。
“赫斯珀里得斯之泪,”阮默的声音沙哑,平直,没有任何起伏,“从来不是用来逆转时间的。”
他抬起手,镊子尖端轻轻触碰残片上的一处细微裂纹。
那是他在上一章强行注入能量时留下的致命伤。
也是齿轮崩解的起点。
“它是用来‘记录’的。”
阮默低声说道。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空旷的天台上炸响。
廖世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陈护士。
“数据……你上传了什么?”
陈护士吓得瘫软在地,U盘掉落在积水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我只是备份了医疗日志……”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眼泪混着雨水流下面颊。
“没有日志,”阮默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淡,“只有声音。”
他松开镊子。
半块齿轮残片落入他的掌心。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嗡鸣声响起。
那不是机械的震动,而是某种频率极高的声波。
它穿透了雨后的寂静,穿透了保镖的耳膜,甚至穿透了远处逐渐靠近的警车。
阮默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
在那层层的噪音之下,有一段被刻意掩盖的频率。
那是心脏起搏器在异常状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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