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那个“阮默”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倒映着阮默惊恐的脸。
雨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敲打在玻璃上,如同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
阮默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上了墙壁。
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那个身影缓缓抬起手,指向阮默的胸口。
指尖苍白,指甲缝里似乎嵌着暗红色的血渍。
“你……”
阮默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怜悯。
或者说,是一种看着死人般的怜悯。
突然,一阵尖锐的耳鸣刺入脑海。
阮默头痛欲裂,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脑髓里来回拉扯。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再抬头时,走廊空空荡荡。
只有那扇被风吹得哐哐作响的窗户,还在不知疲倦地摆动。
是幻觉?
还是时间逆流带来的副作用?
阮默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袖口空荡荡的,那枚赫斯珀里得斯之泪已经被廖世杰夺走。
但此刻,他的掌心却残留着一丝灼热感。
那是齿轮崩解前留下的余温。
也是记忆开始碎裂的信号。
阮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碎片。
那些画面杂乱无章:白色的房间、滴血的针管、父亲苍老的手、还有某种类似钟表齿轮咬合的声音。
他必须拿到陈护士手中的数据备份。
那是唯一的证据,也是他活命的机会。
阮默转身,沿着走廊向护士站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云端,脚下的地板似乎在轻微晃动。
他推开护士站的门。
陈护士正慌乱地整理着文件,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阮默,她眼中的惊恐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随即又涌上一层更深的恐惧。
“阮医生……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数据呢?”
阮默没有寒暄,直接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常年握持工具留下的茧子。
此刻,这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陈护士犹豫了一瞬。
她的手紧紧攥着那份U盘,指节泛白。
“阮医生,你不能碰这个。”
她往后缩了缩,背靠在墙上,退无可退。
“廖总说了,谁敢泄露半句,就……”
“就怎样?”
阮默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镊子,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护士,你知道我的规矩。”
“我不喜欢听废话。”
陈护士看着那把镊子,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当然知道。
在这个地下医疗圈子里,阮默的名字代表着精准和冷酷。
他能在三分钟内完成一台心脏搭桥,也能在一秒钟内让人失去反抗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陈护士的秘密。
那些异常的医疗数据,不仅仅是记录,更是罪证。
一旦曝光,陈护士作为经手人,同样难逃其咎。
“我……我需要保护。”
陈护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乞求。
“只要拿到这些数据,我保证你的安全。”
阮默向前迈了一步。
陈护士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紧绷如弓弦。
然而,预想中的暴力并没有发生。
阮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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