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只剩下沉闷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深海中的喘息。
阮默站在床边,目光没有落在老太爷那张枯槁的脸上,而是死死盯着自己左手掌心那枚裂开的青铜齿轮。
赫斯珀里得斯之泪。
它不再仅仅是个死物。
那道贯穿 R.M. 缩写的裂纹,此刻正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泽,仿佛里面流淌的不是金属,而是干涸已久的血。
“你在看什么?”
廖世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他站在三米开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枚象征权力的红宝石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恐惧。
阮默没有回头。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齿轮边缘的毛刺,动作缓慢而机械。
“它在响。”
阮默淡淡地说道。
他的语调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不是心跳。是金属疲劳发出的哀鸣。”
廖世杰眉头紧锁,向前迈了一步。
“什么意思?你是说父亲还没救回来?”
“我是说,你用的东西,有问题。”
阮默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廖世杰一眼。
那眼神冷冽如冰,让廖世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耳鸣刺痛了阮默的大脑。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原本静止的空气中出现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水波纹,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
床头的监护仪屏幕闪烁了一下,数字乱跳。
桌上的水杯里的水,竟然违背重力地向上漂浮了几毫米,然后又重重落下。
阮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又是这样。
时间回溯的反噬。
那些被抹去的记忆碎片再次涌上心头。
这一次,画面更加清晰。
白色的墙壁。红色的地毯。
手术台上躺着的人穿着白大褂。
手里拿着手术刀。
刀锋反射出的那双眼睛……
阮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感。
他必须找出原因。
如果赫斯珀里得斯之泪是因为承受不住逆转的力量而崩解,那么导致它过载的源头,一定藏在老太爷的身体里。
或者,藏在廖世杰给的药里。
“陈护士。”
阮默突然开口。
一直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陈护士长浑身一颤,连忙小跑过来。
“阮……阮医生,您有什么吩咐?”
她的声音尖细,带着明显的哭腔。
阮默伸出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托盘。
“把刚才注射的药物残留取出来。还有,调出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所有血液检测报告,我要看原始数据。”
陈护士愣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
“原……原始数据?可是那些都被……”
“被谁销毁了?”
阮默打断了她,手中的镊子夹起一块棉球,轻轻擦拭着齿轮上的血迹。
“是被系统自动覆盖,还是有人手动删除?”
陈护士不敢直视阮默的眼睛,慌乱地低下头。
“是……是廖总亲自下令的。他说为了稳定病情,需要调整用药方案,所以覆盖了之前的记录。”
廖世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陈护士的手腕。
“我什么时候让你把这些东西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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