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沉重得让人窒息。
顾行舟跪在控制台前，手指死死扣住边缘的金属防滑纹。他的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合金里。
手腕上的机械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秒针没有向前跳动，而是向后倒退了一格。
紧接着是第二格，第三格。
倒流。
生物钟的崩溃比预想中更快。顾行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有人将他的意识从大脑皮层上强行剥离，又粗暴地塞回另一个充满血腥味的躯壳里。
“偏移量读数器……”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在那张泛黄纸条旁，那台老旧的设备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显示‘无定义’的黑色屏幕，此刻跳出了一个鲜红的数字：-0.12度。
比之前的-0.08度更低。
这意味着现实崩塌的速度正在指数级加快。
顾行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体内血液逆流带来的冰冷触感。他必须计算。不是修正坐标，而是找到那个唯一的生路。
副本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尖叫。
*“只有忘记所有爱过的人和事，你才能计算出下一个安全的坐标。”*
他闭上眼，任由那些混乱的画面冲刷神经。三年前的启航仪式、老陈焊接晶体化部件时的火花、林艾颤抖着注射镇静剂的手……
不，不能想这些。
他想起了季长风那张冷漠的脸，想起了样本库里紫色的雾气，想起了那台读数器每一次变化的规律。
+0.01，+0.03，归零，-0.02，-0.05，无定义，-0.12。
这是一个陷阱。
常规物理规则已经失效，试图校准只会让飞船坠入更深的维度裂缝。
真正的锚点，不在前方，而在后方。
那个虚假的“零号引力源”。
顾行舟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他双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代码如瀑布般刷屏。
他在重写导航核心。
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主动坠落。
“你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行舟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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