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的视网膜上，最后一抹关于“林艾”的色彩正在剥落。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强行抽离的空洞感。就像有人用钝刀刮去他脑沟回里最柔软的褶皱，只留下冷硬、精确、毫无温度的逻辑回路。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耳膜内回荡着反向的电流声，那是生物钟倒流带来的生理性反噬。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试图抓住那些即将消散的记忆碎片，但指尖触碰到的只有虚无。
导航室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
液压锁死的声音沉闷而决绝。季长风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将这里变成了一座孤岛。顾行舟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那是高维辐射侵蚀肺叶的痕迹。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隐约可见淡蓝色的血管网络，它们在逆着重力方向流动，仿佛时间在这里发生了局部的折叠。
“偏移量读数器。”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主屏幕上的那个老伙计，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第六章结束时，它显示‘无定义’，意味着常规物理规则已彻底失效。而现在，在那片混乱的代码海洋中，数字重新跳了出来。
-0.06度。
比之前更负了。空间结构在进一步扭曲，奇点的引力潮汐正在撕扯飞船的骨架。
顾行舟跌跌撞扑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代码如瀑布般冲刷过屏幕。他必须重写导航核心，必须在记忆彻底清空前，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但他发现，控制台被一道生物锁封锁了。
这是季长风留下的最后防线。
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身份验证失败。检测到非标准神经波动。】
顾行舟冷笑一声，嘴角牵动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他早就知道季长风的性格。这个追求绝对秩序的男人，绝不会允许一个“不稳定因素”掌控飞船。他用行政命令压制物理危机，现在又用生物锁来确保那所谓的“秩序”不被打破。
“你想让我死在这里？”顾行舟对着空气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用我的消失，来维持你虚假的安全感。”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已经写在季长风整理袖口的那个动作里——那是他在面对毁灭时，唯一能抓住的尊严。
顾行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一座迷宫。那是由他残存的情感记忆拼凑而成的回廊。虽然大部分已经被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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