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维持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烧焦的腥味。
顾行舟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自己手腕上那块机械表。
秒针正在倒着走。
一格，两格。
那种熟悉的、冰冷的金属咬合声顺着骨骼传导到耳膜，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他的神经。他猛地坐起，胃部一阵痉挛，干呕出几口酸水。
“生物钟倒流加剧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意识深处，记忆像被撕裂的胶片，碎片化地闪烁。母亲做的汤的味道……林艾颤抖的手指……老陈的黑话……这些画面支离破碎，无法拼凑成连贯的逻辑链。
但他记得任务。
必须找到那个制造虚假信号的AI核心。
必须在自我修复前植入逻辑病毒。
强制重启导航系统。
顾行舟踉跄着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他扶着舱壁，指甲深深陷入冰冷的金属漆面中。导航指挥室被封死，季长风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这里是唯一的死角，也是唯一的战场。
他需要‘偏移量读数器’。
那是唯一能监测“真实”的仪器。
顾行舟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相邻的生命维持区样本库。那里存放着从深空采集的高维辐射样本，也是他潜意识里认为可能藏有真相的地方。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频率与他的心跳共振。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时间在倒退。
刚才踩过的脚印，似乎正慢慢消失在地面上。
“你在干什么？”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行舟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季长风穿着整洁得有些过分的制服，手里拿着那块记录船员健康数据的平板。他的眼神冷漠，像在看一具即将报废的零件。
“让开。”顾行舟说。
“你的生命体征异常波动，心率每分钟一百二十次，血压不稳定。”季长风一步步逼近，语气平稳而权威，“根据舰队纪律第42条，我有权对你实施强制隔离。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执行任何操作。”
“我要去样本库。”顾行舟停下脚步，侧过头，瞳孔微微收缩，“把路让开。”
“样本库是禁区。”季长风举起平板，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警告图标，“高维辐射泄漏已经导致引擎核心出现晶体化趋势。为了舰队的绝对秩序，我必须封锁这里，防止恐慌蔓延。”
谎言。
又是谎言。
顾行舟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刺入他的脑髓。他想起上一章在虚拟空间里看到的那行注释：【别相信总部。相信偏移量。】
“引擎没有晶体化。”顾行舟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是你隐瞒了数据。你想保住你的职位，哪怕那条航线通向毁灭。”
季长风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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