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浓重。
像浸透了冰水的棉絮，死死堵在禁地寒牢的高窗之下。
祁九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左手小指传来一阵诡异的麻木。
那是金属液重新流动后的后遗症。
刚才在鉴宝台，他为了稳住铜牌重量，强行催动神识微调内部银针。
代价是左手的触觉神经被彻底切断。
现在，他摸不到任何东西。
指尖传来的只有虚无的寒意。
但他不在乎。
他在看天。
五点四十分。
距离晨钟敲响还有二十分钟。
高墙之上，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紫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没有雷声。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近乎听不见的嗡鸣。
那声音不是来自天空。
而是来自地面深处。
来自青云宗护山大阵的核心——“天枢眼”。
祁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道紫电落下的轨迹上。
数据在他脑海中疯狂跳动。
频率：73赫兹。
波动幅度：偏离标准值12%。
异常。
整个青云宗的灵力运转从未出现过这种频率的紊乱。
除非……有人在强行抽取阵法能量。
或者，有人在试图篡改阵法的根基。
“你在看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裴烈站在高墙的阴影里。
他身穿绯色执事袍，手中那柄紫檀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
一下。
两下。
节奏缓慢而压抑。
像是在倒计时。
祁九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高空。
“紫电的频率不对。”
祁九淡淡说道。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偏离标准值百分之十二。这意味着‘天枢眼’正在承受过载压力。”
裴烈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
戒尺敲击声消失。
空气仿佛凝固。
“你懂阵法？”
裴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他缓缓走出阴影。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九的心跳上。
“我不懂。”
祁九收回目光。
转过身，面对裴烈。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但眼神冷冽如刀。
“我只是听到了噪音。”
裴烈眯起眼睛。
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祁九的脸。
他在寻找谎言的痕迹。
但在祁九脸上，他只看到了冷漠。
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
“噪音？”
裴烈冷笑一声。
“青云宗运转三千年，从未有过如此‘噪音’。除非……有人想炸毁它。”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重如千钧。
祁九心中一凛。
他知道裴烈在试探。
也在警告。
如果被他发现自己在窥探宗门机密，等待他的将是死牢。
永世不得超生。
但他不能退缩。
那道紫电的坐标，是他下一步行动的唯一依据。
“执事大人说笑了。”
祁九垂下眼帘。
遮住眼中的算计。
“我只是觉得，今天的雾，比平时更冷了。”
裴烈盯着他。
沉默持续了十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祁九能感觉到，裴烈的杀意正在凝聚。
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的箭矢。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瞬间。
远处传来了钟声。
第一声。
沉闷，悠远。
震得高窗上的灰尘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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