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距离天亮还有四十七分钟。
青云宗外门广场,空气冷得像铁。
祁九站在鉴宝台前的阴影里。
他的左手插在袖中。
指尖抵着那枚“末位编号·柒玖”。
铜牌冰凉。
但掌心有汗。
汗水浸透了袖口的棉布,传导到金属表面。
温度上升了零点五度。
这零点五度,足以让内部藏针的银丝发生微小的热胀冷缩。
重量偏差正在扩大。
原本精确到0.1克的平衡,此刻正滑向失控的边缘。
祁九闭上眼。
脑海中只有数据在跳动。
风险值:百分之六十八。
容错空间:三毫米。
一旦裴烈拿起测灵碑旁的“鉴伪令”,任何细微的重量异常都会触发阵法共鸣。
那是死路。
他必须在那之前,完成最后一次调整。
不是用针。
而是用血。
手背上那道噬灵虫留下的咬痕,隐隐发烫。
那不是伤疤。
那是钥匙。
祁九猛地睁开眼。
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高台之上。
裴烈身穿绯色执事袍。
手里拿着紫檀戒尺。
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他在等。
等有人露出马脚。
赵虎站在队列中段。
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他偷偷摸了摸腰间的牌子,又迅速松开。
动作很轻。
但在祁九眼里,那是一连串清晰的信号。
赵虎动了手脚。
但他不敢调转牌子。
他只是把牌子换了一个更隐蔽的位置——贴在内侧衣襟,靠近心脏的地方。
利用体温加热,掩盖异味。
这是拙劣的模仿。
也是绝望的挣扎。
老陈坐在鉴宝台后。
手里捏着一杆天平。
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他是工具人。
但他也是变量。
祁九知道,老陈收了赵虎的好处。
在称重环节,他会故意让天平偏向左侧。
这一偏,就是零点几克。
足够让赵虎过关。
也足够让真正的作弊者——如果有的话——被忽略。
或者,被顶罪。
祁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天真了。
裴烈要的不是公正。
是权威。
他要找出那个试图钻空子的人,杀鸡儆猴。
而祁九,就是那只最显眼的鸡。
因为他是末位。
因为他是耻辱。
“下一个。”
老陈的声音颤抖。
他不敢抬头。
祁九迈出一步。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一步,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他走上鉴宝台。
台阶共有七级。
每一步,都像是在切割灵魂。
但他心里却在计算。
距离终点:七步。
守卫数量:两人。
巡逻间隔:四十五秒。
成功率:百分之五十二。
不够高。
需要变量。
祁九停在台前。
双手递出铜牌。
动作平稳。
没有颤抖。
老陈接过铜牌。
手指触碰到牌面的瞬间,微微一僵。
那股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他下意识地将牌子放在天平的左盘。
右手拿起砝码。
准备落下。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按住了天平。
裴烈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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