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距离外门大比的终审只有最后半个时辰。
鉴宝台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祁九跪在青石板上,膝盖骨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胸口那枚铜牌上。
“末位编号·柒玖”。
这两个字此刻正贴着心口,滚烫如烙铁。
刚才熔炉中的高温,不仅烧掉了表面的伪装,也彻底激活了夹层里的银针。
银针融化了。
液态的金属顺着他精心预留的缝隙,渗入了手腕内侧的血管。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正在他的经脉里逆向爬行。
剧痛。
比死亡更清晰的剧痛。
祁九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没有擦。
他在等。
等裴烈手中的戒尺落下。
或者,等那个机会出现。
裴烈悬在半空的戒尺,确实颤抖了一下。
那一瞬间,全场死寂。
赵虎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老陈手里的秤盘抖得厉害,差点把砝码甩出去。
所有人都盯着高台。
盯着那个身穿绯色执事袍的男人。
裴烈的眼神深邃如潭。
他没有看祁九,而是低头看着那枚被熔炼变形的铜牌。
铜牌已经扭曲,原本平整的表面像是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那两个“柒玖”大字,因为金属受热膨胀,变得有些模糊,却依然狰狞。
“解释。”
裴烈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是问句。
是命令。
祁九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胸口的铜牌。
手指尖还在滴血。
那是他故意咬破舌尖,喷出的气血。
“并非作弊。”
祁九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这是诅咒。”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赵虎嗤笑一声:“装神弄鬼!明明就是刻了字想蒙混过关!”
祁九没有理会赵虎。
他盯着裴烈,一字一顿地说:
“此牌乃家传遗物。三年前,家师走火入魔,临终前将毕生怨气注入此牌,以血契封印。”
“若持有者心性不稳,或修为有亏,血契便会反噬。”
“今日高温熔炼,触发了封印。”
“这‘柒玖’二字,不是刻上去的。”
“是诅咒显形。”
这番话一出。
鉴宝台上一片哗然。
老陈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木箱。
“血契?还走火入魔?”
老陈结结巴巴地问,“这……这也太邪乎了吧?”
裴烈眯起眼睛。
他手中的紫檀戒尺依然悬着。
符文闪烁不定,仿佛在犹豫是否要发动。
他在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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